第47章 彙報蔡成功接過筆錄，一頁一頁地翻看了一遍，確認上面記錄的內容跟自己說的一致，然後拿起筆，在每一頁的末尾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最後在最後一頁的空白處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陳海接過簽好字的筆錄，合上放進檔案袋裡，對蔡成功說：“行了，今天的事情就先到這裡。你最近不要離開京州，手機保持暢通，後續如果有什麼需要你配合調查的地方，我們會再聯絡你。”
蔡成功站起身來，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他拿起自己那個破舊的公文包，跟著工作人員走出了審訊室。
等審訊室的門關上之後，陳海和侯亮平才站起身來。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審訊室，沿著走廊回到了陳海的辦公室。
陳海把那份簽了字的舉報材料放在辦公桌上，在椅子上坐下，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猴子，這個案子......可比你我想象的要大得多。”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材料，手指輕輕叩了兩下桌面，“歐陽菁是李達康的夫人，這個案子一動，京州的天怕是要變了。”
侯亮平靠在陳海辦公室的沙發上，手裡轉著一支筆，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按捺不住的急切：“陳海，咱們現在有了蔡成功的實名舉報材料，下一步應該立刻對歐陽菁展開調查，時間拖得越久越容易生變。”他說著坐直了身體，“歐陽菁那邊要是聽到風聲，把證據一銷燬，咱們這趟就白忙了。”
陳海坐在辦公桌後面，沒有立刻回應。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搖了搖頭：“不行。”
侯亮平一愣：“為什麼不行？”
“歐陽菁是李達康的夫人，李達康是省委常委。京州市委書記。要對他的家屬進行調查，我們必須先向季檢彙報。這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事。”陳海的語氣平穩，但態度很明確，“程式上的事，一步都不能省。”
侯亮平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站起身來走到陳海桌前：“陳海，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季那個性子。咱們跟他一彙報，他肯定又要拉著咱們去省委彙報。程式一多，萬一李達康知道了，痕跡一抹平，咱們還查什麼？到時候蔡成功舉報的事走漏了風聲，歐陽菁那邊把銀行記錄全處理掉，咱們什麼都沒拿到，白忙活一場。”
陳海聽了這番話，沒有立刻反駁。他沉默了一會兒，最終他還是開口了，語氣比剛才更堅定了幾分：“猴子，這件事必須彙報。你忘了上次丁義珍的事了？”
侯亮平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陳海看了他一眼，知道自己說到了不該說的話，但話已出口，他也沒有收回去的打算：“丁義珍那次，如果你當初先跟反貪總局的領導彙報。把手續走全了，而不是直接一個電話打到我這兒來讓我抓人，後面就不會鬧出那麼多事。陸省長也好，高書記也好，誰都沒有理由阻攔你走正規程式辦案。可你那次就是因為沒有按程式走，才被人抓住了把柄。”他頓了頓，“這次我們不能重蹈覆轍。”
侯亮平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臉色黑得像鍋底。他知道陳海說的是實話，可那些話就像一根根針一樣紮在他最敏感的地方。
丁義珍的事確實是他侯亮平的程式問題，這一點他認，可被陳海當面揭出來，他臉上還是有些掛不住。但他最後還是咬了咬牙，把那股火氣壓了下去：“行，就按你說的，去彙報。”
陳海站起身來，拿起桌上那份簽了字的舉報材料和蔡成功提供的轉賬記錄。通話記錄影印件：“走吧，去見季檢。”
侯亮平沉默地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上了樓，來到季昌明的辦公室門口。陳海抬手敲了敲門，裡面傳來季昌明的聲音：“進來。”
兩人推門走進去。季昌明正坐在辦公桌後面看檔案，見陳海和侯亮平一起進來，手裡還拿著一沓材料，臉上露出了一絲疑惑的表情：“這麼隆重？有什麼大事？”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坐下說。”
陳海和侯亮平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陳海把那沓材料雙手遞到季昌明桌上：“季檢，今天上午侯亮平同志接觸了大風廠老闆蔡成功，他實名舉報了京州城市銀行副行長歐陽菁收受鉅額賄賂。這是舉報材料和相關證據影印件，請您過目。”
季昌明接過材料，目光先是掃了一下封面上的標題，然後緩緩翻開了第一頁。他心裡一陣苦笑，蔡成功，大風廠那個馬蜂窩的核心人物；歐陽菁，李達康的夫人，京州城市銀行的副行長。
這兩個名字擺在一起，任何一個拎出來都夠讓人頭疼的，現在全湊到他桌上了。他抬眼看了一下面前這兩個人，陳海低著頭站在那兒，侯亮平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季昌明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這倆人是真會給自己惹麻煩。但他面上沒有表露出來，只是翻開材料，開始一頁一頁地往下看。
大約過了七八分鐘，季昌明才把材料合上，放在桌上，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行了，陳海，你準備一下，下午跟我一起去省委，向沙瑞金書記彙報。”
侯亮平立刻接話：“老季，我也去吧？這個案子是我主導的，情況我最熟。”
季昌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陳海。陳海沒有表態，季昌明沉默了兩秒，最終還是鬆了口：“行，你也去吧。”
隨後他拿起桌上的座機，撥了一個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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