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義:監督漢東,誰敢不服!》第85章 甩鍋(1)

作者:風系魔導·1個月前

陳海頓了一下,目光沉了沉,繼續說:“但事情既然已經出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控制局面。你幫我跟所有涉及到這個案件的人都說清楚,從今天開始,任何人不得再討論這件事。對外口徑統一調整為:反貪局只是在調查商人蔡成功實名舉報的問題,其他的一概不知。一概不談。”

陸亦可立刻點頭:“明白了,我馬上去安排。”

陳海轉身出了陸亦可的辦公室,快步上了樓,來到季昌明辦公室門口。他抬手敲了三下,裡面傳來季昌明沉靜的聲音:“進來。”

陳海推門走進去,來到辦公桌前,臉上的表情帶著一種“我有責任”的鄭重和認真:“季檢,這件事是我沒有做好。侯亮平是我們反貪局的副局長,他出了這麼大的紕漏,我有監督不力的責任。我向您檢討。”

季昌明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陳海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緩緩地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一種見慣了風浪之後的沉穩和通透:“行了,現在不是檢討的時候。出都出了,再說那些責任不責任的有什麼用?現在的問題是,怎麼善後?”

陳海沉默了片刻,抬起頭來:“檢,您有什麼建議?”

季昌明的目光沉了沉,手指在桌面上不緊不慢地叩了兩下,然後開口了,語氣帶著一種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決斷:“事到如今,只有一個辦法。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侯亮平一個人身上。本來這些事情也都是他一個人乾的,是他自作主張要查劉澈。要在銀行系統裡挖東西。其他人只是奉命辦事,事先並不知情。”

陳海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立刻說話。他站在季昌明面前,心裡翻湧著一層又一層的猶豫和掙扎。

侯亮平是他的大學同學,睡上下鋪的兄弟,兩個人從漢東大學政法系畢業之後各奔東西,這麼多年下來雖然聯絡不算緊密,但那份同窗情誼始終還在,關係也始終都很不錯。

侯亮平來了漢東之後,他陳海也是盡心盡力地配合他的工作,替他壓著下面那些不服氣的人,替他擋著呂梁那些明裡暗裡的刺兒。現在出了事,讓他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侯亮平身上,說實話,他做不出來。

季昌明看出了他臉上的猶豫,語氣又沉了幾分,帶著一種現實而冷峻的提醒:“陳海,你要想清楚。你父親陳岩石剛剛被降了級。作了公開檢討,你陳家現在在漢東的處境有多微妙,你自己心裡應該有數。”

“如果你再沾上這個爛攤子,侯亮平捅出來的這個馬蜂窩,那牽扯到的是整個銀行系統的利益網路,不是一兩個人能扛得住的,別說你明年升副檢察長了,能不能保住現在這個反貪局長的位置都很難說。”

“那些人不會管你是不是知情。是不是無辜,他們只知道這個案子是從你反貪局出去的,你是反貪局的一把手,該你擔的責任你推不掉。”

陳海的手攥緊了又鬆開,指節泛白。

季昌明沒有停,繼續說下去:“再說了,你現在不把責任推給侯亮平,那就得有人來擔這個責任。侯亮平不擔,林華華擔不擔?周正擔不擔?一處的幾個辦事員擔不擔?他們做什麼了?他們不過是聽命行事而已,調查劉澈是侯亮平佈置的任務,他們能說不去嗎?憑什麼讓他們去替侯亮平背這個黑鍋?”

陳海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季昌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後才又說:“而且你要明白一件事,侯亮平背這個鍋,最大的後果不過是調職。他背後有鍾家,鍾家為了自己的面子也不會讓侯亮平吃太大的虧。最多就是把他調回京城某個閒職上待兩年,等風頭過了再找機會起復。”

“可如果你把責任攬到自己頭上,或者分給下面的辦事員,那些人會怎麼處置?林華華家裡有點背景,可能也是調職了事。可週正呢?那幾個年輕辦事員呢?他們有什麼背景?他們憑什麼要被殺雞儆猴?”

辦公室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陳海低著頭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種,從猶豫到掙扎,從掙扎到一種說不清是愧疚還是無奈的複雜。最終他抬起頭來,聲音帶著一種咬牙之後的決斷:“我明白了。我會讓下面的人統一口徑,所有的事情都是侯亮平個人自作主張,其他人事先並不知情,也沒有參與決策。”

季昌明看著陳海這副模樣,微微點了點頭,語氣比剛才緩和了幾分:“你明白就好。這件事不是讓你坑害侯亮平,是讓損失最小化。侯亮平有鍾家兜底,他出不了大事。可你手底下的其他人,不能為了他的莽撞賠上一輩子。”

陳海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是疲憊還是沉重的複雜:“季檢,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安排。”

季昌明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陳海轉身走出了辦公室,腳步沉甸甸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什麼很重的東西上。

他沿著走廊往回走,路過一間開著門的辦公室時,聽到裡面傳來幾個年輕幹警壓低聲音的議論,看到他經過又立刻噤了聲,低著頭假裝在忙手裡的事。

陳海沒有看他們,徑直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門關上之後,他站在窗邊看著外面京州的街景,沉默了很久很久。窗外的陽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眼角的疲憊照得清清楚楚。他在心裡默唸了一聲“猴子,對不住了”,然後閉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商場如戰場,官場更是如此。他不是不想保侯亮平,可他手下還有那麼多人在這個泥潭裡。他能做的就是讓最少的代價來平息這場風波,侯亮平有鍾家兜底,頂多是調職,可那些普通的年輕幹警一旦被推出來,可能連飯碗都保不住了。

作為一個從基層一步一步走上來的反貪局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系統的殘酷。有時候,讓該擔責任的人擔責任,本身就是一種擔當。

他走回辦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了陸亦可的號碼:“亦可,你過來一下,有些細節我們得再對一遍。”

電話那頭傳來陸亦可應聲的回覆,陳海放下電話,目光落在桌面上攤開的那份侯亮平簽字的調查材料上,沉默地看了很久。有些事情雖然對不起人,但必須去做。這是在反貪局裡待了這麼多年之後,他學會的為數不多的生存法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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