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準備逮捕歐陽菁祁同偉愣了一下，隨即追問道：“沙書記怎麼說？”
高育良微微眯了眯眼睛，像是在回憶剛才那番談話的每一個細節：“沙瑞金跟我通了氣，說省委決定對漢東的地方銀行系統進行一次全面清查。他用的詞是“清理整頓”，不是“根治”，也不是“徹底改革”。你聽出這裡面的區別了嗎？”
祁同偉的眉頭動了一下，仔細品味著這幾個詞之間的微妙差別，然後接話道：“也就是說，沙瑞金和陸樂延不打算跟銀行系統全面開戰，只是打算敲山震虎。殺雞儆猴？”
高育良點了點頭：“沒錯。京州城市銀行是那隻被殺的雞，其他幾家地方銀行是被震的山，而國有大行連看都不會看一眼。這次的力度掌握在“整治”和“敲打”之間，不會真正捅破天。一來是因為銀行系統的利益網路太龐大了，真要全面開戰誰也兜不住；二來是沙瑞金和陸樂延要的也不是掀桌子，而是立規矩。讓那些在銀行系統裡的人知道，現在的漢東跟以前不一樣了，有人盯著他們了。”
祁同偉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高育良這番話裡的資訊量，然後開口問道：“那我們這邊......怎麼應對？”
高育良看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種審慎而沉穩的叮囑：“你這邊好好配合工作就行。陸樂延讓你出人你就出人，讓你監控你就監控，讓你配合審計你就配合審計。所有的安排都按照他的要求來，不多問，不多做，不主動，也不拒絕。把自己擺在執行者的位置上，不要表現出任何傾向性的立場。”
祁同偉點了點頭，心裡已經明白了高育良的意思，在這場風暴中，最好的策略就是保持低調。按部就班。不露鋒芒。既不要因為過去的利益糾葛而暗中掣肘，也不要因為想討好沙瑞金而過分積極。
穩穩當當地站在該站的位置上，讓該衝的人去衝，該扛的人去扛，他祁同偉只需要安安穩穩地把這場戲看完。
“我明白了。”祁同偉鄭重地點了點頭，“公安廳那邊我會安排好，不會有任何紕漏。”
高育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祁同偉轉身走出高育良的辦公室，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
傍晚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京州市家屬院的路燈次第亮起，在漸濃的夜色中投下一圈圈昏黃的光暈。
兩輛黑色的公務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家屬院外面，車燈熄滅之後，周圍重新陷入夜晚特有的安靜之中。
陳海坐在第一輛車的副駕駛座上，目光透過車窗落在不遠處那棟亮著燈的樓上，李達康家的窗戶裡透出溫暖的橙色燈光，隱隱能聽到裡面傳來電視新聞的聲音。
陳海深吸了一口氣，側過頭對身後的陸亦可和呂梁說了一句：“執法記錄儀都開啟，進去之後我負責交涉，其他人一般不要開口。該說的我說，不該說的不要說。”
陸亦可和呂梁同時點了點頭，伸手檢查了一下胸前的執法記錄儀，確認指示燈已經亮起。陳海又通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面那輛車，看到幾個偵查員也做好了準備，便推開車門下了車。
夜色中的空氣帶著秋末的涼意，陳海攏了一下外套的領子，快步朝著家屬樓走去。陸亦可和呂梁緊隨其後，後面的偵查員們也默不作聲地跟了上來，五個人在昏黃的路燈下形成一道安靜的佇列。
陳海走到李達康家門口，抬手敲了三下。門內傳來一陣腳步聲，門被打開了一條縫，保姆杏枝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看到外面站著好幾個穿著制服的人，明顯愣了一下，目光在陳海臉上停了一瞬。
陳海語氣禮貌而沉穩：“我們是省檢察院的，找李達康書記和歐陽菁行長，請問他們在嗎？”
杏枝連忙拉開了門，側身讓開門口：“在的在的，快請進。“
陳海帶著人魚貫而入，走進客廳。
客廳裡，李達康正坐在餐桌旁，面前擺著幾碟菜和一碗還沒吃完的米飯，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看到陳海帶著幾個反貪局的人站在客廳裡，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放下手裡的筷子，語氣帶著幾分警覺和不悅：“陳海？你怎麼來了？這個時間點帶這麼多人到我家裡來，有什麼事？”
陳海朝身後的陸亦可和呂梁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兩人便停在了客廳入口處，沒有再往前走。
陳海自己往前走了兩步，站在李達康面前，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裡取出一份蓋著省委公章和檢察院印章的正式檔案，雙手遞到李達康面前：“李書記，打擾了。我這次來，是為了歐陽菁行長的事情。歐陽菁行長涉及到我們正在調查的一樁案件，經省委研究決定，請她回去配合調查。這是正式手續，請您過目。”
李達康的目光落在那份檔案上，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沒有伸手去接，而是盯著陳海的臉看了好幾秒，語氣帶著一種壓著怒意的低沉：“省委研究決定？我怎麼不知道？省委開會我怎麼沒收到通知？”
陳海迎著他的目光，語氣平靜而剋制，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這是今天上午沙瑞金書記和陸樂延省長共同決定並簽署的，正式檔案已經下發到了檢察院和紀委。李書記，這件事是省委兩位主要領導共同作出的決定，程式上是合規的。”
李達康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他當然聽得懂陳海話裡的意思，沙瑞金和陸樂延繞過了常委會，直接以省委書記和省長的名義簽署了這份檔案。
他沉默了幾秒，最終沒有去接那份檔案，而是轉頭對站在一旁手足無措的杏枝說了一句：“杏枝，去樓上把歐陽菁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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