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元裡答應了劉志武的條件，但也耍了滑頭，裝備不是現在就給，而是運到博縣到平陽的大路上，等開西獨立營拉到伏擊地點之後。
不僅如此，何元裡還要劉志武簽字畫押，保證把博縣方向來的援兵，阻擋在平陽縣城十里之外，不然，要退還所有裝備。
還要籤協議，這不成了做生意了？這別開生面的合作方式，讓季文濤開了眼。劉志武倒是見怪不怪，當即在協議上籤下自己名字。
等走出徐家灣，又對季文濤說道：“等著吧，往後還不一定會發生什麼奇葩的事。”
“他還能怎樣？”季文濤還暫時想不出何元裡能幹出什麼樣的奇葩事。
“劉營長，請稍等。”馬振德追了上來，信筒藏在袖筒裡，他不想讓別人看見。
這是石頭留下的“遺物”。石頭沒回來，至少受傷了，而這麼熱的天，傷口極易發炎，一旦發炎，性命難保。所有人都不懷疑，石頭已經陣亡。
馬振德很難過，心口也覺得空了一大塊。當獨立營找到三區保安司令部，何元裡高興地敞著懷就跑出村口，緊緊抓住馬振德胳膊，連連稱讚，連連感謝時，還強調說，獨立營將成為三區頂樑柱，都要官升一級時，馬振德臉上仍一片黯然。
現在看著劉志武，馬振德甚至覺得自己害了他。如果當初不強留石頭，石頭或許已經找到了劉志武。劉志武是個老兵，很會打仗，在他指揮下，開西獨立營幾乎一槍未發，就幹掉林木的輜重運輸隊。
劉志武對馬振德也心懷敬重：“馬營長，先伏擊，再利用地形逐次阻擊，你們在牛家峪打的好啊！”
馬振德不好意思地擺擺手：“最初戰鬥，還真不是我指揮的，是——”馬振德不想說了，問道：“劉營長，你和我們51軍吳參謀熟悉嗎？”
“哪個吳參謀，他的名字？”
劉志武臉上露出了警惕，也問住了馬振德。他沒見過吳參謀，只知道吳參謀，哪裡知道叫什麼。
“這個，是我小兄弟，小名叫石頭，他與隊伍失散後，跑到徐州尋找主力，在一座破廟裡遇到了吳參謀，吳參謀傷口發炎，臨終前託付給石頭，讓他把信轉交給抗議義勇軍劉大隊長——”
劉志武明白了，點了點頭。
季文濤也說道：“那就是劉營長了。”
“行，那就把這封信交給您了。”馬振德說著，擰開筆筒蓋子，把信倒了出來。
筆筒得留著，這是對680團的念想。馬振德也知道信筒來歷，是一架雅克飛機墜毀後，團長帶人取下了上面的鋁，又跑到瀋陽，找最好匠人融化過，才做成了八個信筒。
劉志武認識吳參謀，也只是一面之緣。吳參謀已加入我地下黨，但他的上線已被中統暗殺，與組織失去聯絡。他想脫離國軍，於是藉助與當地武裝力量聯絡的機會，找到抗日義勇軍，透露了自己身份。
但吳參謀沒能留下來，省委得知情況，證實了吳參謀身份，重又與他安排了上線。可沒曾想，吳參謀犧牲了。
吳參謀在給劉志武的信上，只是說石頭腦子靈活，為人忠實，應該是可培養的好戰士。另外還提及了馬貞旺，說此人絕不可以信賴。
馬貞旺是誰，劉志武不知道，但肯定不在隊伍裡。“石頭呢？”劉志武問。
“估計陣亡了。”馬振德說了石頭在牛家裕戰鬥過程。
劉志武震驚了。石頭的打法就是開西獨立營的打法，也就是游擊戰的打法。
如此年輕，就無師自通，可見此人的聰明。只可惜一塊寶玉淹沒在了何元裡的保安隊伍裡。
心裡嘆息一聲，劉志武又低頭，看了一遍信。吳參謀託石頭來送信，一則是告訴劉志武，他已經不在人世，讓組織不要再聯絡他，尤其派重要人物。二則，也是想讓石頭回老家，加入八路軍隊伍。
可石頭也沒了。劉志武向馬振德說了感謝，又說兩個營可以協同作戰，揮手分別。
走到山口時，劉志武忽然想起那座無名小山，那個襲擾鬼子營地的影子，會不會石頭？劉志武不敢確定，因為那傢伙大膽又莽撞，完全與石頭的機智不相匹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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