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村裡也太安靜了,半天都不見一個人影。李小光也不得不小心。他告訴牛望,這裡距離開陽城不遠,也就五十里地,現在村裡到底什麼情況,還不得而知。
“能有啥事,這麼熱的天,村裡人要麼在地裡幹活,要麼跑到一邊乘涼去了。”
牛望急得火燒火燎,李小光仍無動於衷。牛望也只能嘟嘟囔囔,繼續隱蔽在山坡上。
半小時前,他們遇到了一位老鄉,打聽到的情況更為複雜。開陽城正成立各級漢奸維持會,警備團也在擴編,甚至已駐紮到原來鄉公所。
臨出發前,劉志武也再三叮囑,一定要小心。李小光命令隊伍隱蔽,並盯著大槐樹旁牛三大叔的院門。
半天了,沒有任何動靜。
牛三大叔和小翠正在田裡幹活。
家裡就還有三畝薄田,每年交過苛捐雜稅,基本所剩無幾。即使如此,牛二貴還是看上了,三番兩次找上門來,勸說牛三大叔把地賣給他。
牛二貴能賄賂鄉公所的人,少交至少一半賦稅,地賣給他,多少還能留下一些。
但這三畝薄田也是父女二人的命,一直不捨得丟。
半個月了,天氣乾旱少雨,秧苗蔫了。爺倆和其它鄉民一樣,拿著水桶,從水溝裡挑著水,一棵一棵澆著保命的水。
可眼下,這三畝薄田真可能保不住了,愁苦又在牛三大叔臉上留下了皺紋。
牛二貴躲在自家院子裡的大核桃樹下,吃著西瓜,哼著小曲,快活的像神仙。
五天前鄉公所來了人,說鄉公所要換牌子了,叫維持會,原來的鄉長早他孃的跑了,牛二貴認識新上任的維持會會長,是劉家莊的劉二麻子,原來是給鄉長跑腿的差役,現在投靠了漢奸,也成了漢奸。
村裡也要成立維持會,牛二貴也要從村長改為小維持會會長。劉二麻子告訴牛二貴,只要跟著皇軍幹,每年按時足額交上軍糧和賦稅,你還是你,接著過自己天天有酒的小日子。
這是好訊息,牛二貴心裡美滋滋,他是愛財如命的人,準確地說,他寧願捨命,也想把整個牛家峪山林和田地都劃拉到他手上的人。
牛二貴就是如此的痴狂,已近乎病態,而且完全不在乎村民的死活,即使他們同村同姓同一個祖先。
可有人成了攔路虎,那人可能就是石頭。前天夜裡,劉二麻子又來了,讓他監視牛三大叔和小翠,只要發現石頭,就立即去鄉維持會報告。
這個不難,牛二貴也不知道石頭到底有多厲害,於是找了兩個狗腿子,輪流在村西頭盯著。
偏偏這個時候,牛望又回來了。但李小光覺察到了不對勁,整個村子都死氣沉沉,於是讓牛望等到天黑,再進村。
牛望不服氣,他也就剛離開八九天時間,村裡能出啥事?可人家是排長,自己不過是普通隊員,牛望也只好耐住性子,等著人回來。
終於等到天色快黑的時候,才看到牛三大叔和小翠回到了家。牛望立即動身,再次下坡爬陡崖,來到村子邊上,看看左右沒人,立即上前,敲開了院門。
牛三大叔以為是石頭回來了,開啟門卻看到牛望的臉。“孩啊,你咋回來了,快走,快走!”
“行,三爺爺,那你告訴我,石頭在什麼地方?”牛望不知道怎麼了,但這次回來是找石頭。
“讓俺趕走了,你也快走吧!”牛三大叔說著,推開牛望,又關上大門,上了栓。
怎麼了?牛望木然地看著緊緊關上的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