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切行動聽指揮,牛望白了一眼李小光,帶著崗哨走了。
李小光沒心思考慮牛望感受,他還有重要的事要幹。
牛望罵他胡謅八扯,是氣話,真正胡謅八扯的人是牛二貴,這傢伙肯定沒有一句實話。那個盯梢的黑東西可能藏起來了,但更可能去向鬼子漢奸告密。所以得把牛三大叔父女倆轉移到安全位置,才能放心。
李小光仔細觀察四周,又輕輕敲響了院門。
牛三大叔和小翠都沒睡,這個時候,怎能睡得著呢?聽到敲門聲,牛三大叔立即起身,打開了院門。
“牛二貴很不老實,我擔心他已經派人去告密。”李小光開門見山:“所以請您和小翠立即轉移到安全的地方,我留下來等著林參謀。”
小翠已經收拾好了,窮家薄業,就連去年小翠養的兩隻羊,也被保安團烤著吃了。除了石頭留下的錢,就再沒值錢的東西。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老天爺都不眷顧的光景,活著也是受罪——可牛三大叔抬腳邁出門檻時,卻又捨不得,扭頭看了一眼。
跟著拿槍的人走,往後還能不能回來,不好說。幸好拿槍隊伍裡有牛望,不然,牛三大叔還真不敢走。
不想走,還是想等著石頭。年輕的小翠更放不下,要不是跟著爹,她就在家死等。她相信石頭一定會回來,還信守承諾,給她帶回一把手槍。
磨磨蹭蹭,走到陡崖旁。牛三大叔站住了,問李小光:“這位長官,你們是八——”牛三大叔腦子很亂,忘了李小光部隊番號。
“八路軍開西獨立營。”
“可石頭是三區保安隊伍裡的,你們咋來找他?”
李小光以為牛三大叔還不放心。這並不奇怪,每個人都有防範之心,何況是在夜裡。“林參謀是打鬼子英雄,我們也是打鬼子隊伍。”李小光簡單地答道。
“俺是說,說,”牛三大叔壓低了聲音:“要是鬼子來了,石頭還沒回來,石頭上哪去找咱們?”
“這個您老放心,我和牛望會在這裡等著林參謀。”
牛三大叔和小翠都徹底放下了心,爺倆互相攙扶著,跟著十班長和戰士,慢慢下了陡坡。
李小光抱著長槍,和一名戰士留在了大槐樹下面。他腦子靈活,可機靈的人也會犯錯,比如在那座長滿樹木的山坡上,因為丟下了石頭,回去捱了罵。
劉志武罵的對。雖然那時不知道是獨立營林參謀,也就是石頭,就憑他已幹掉七八頭鬼子,不管他是國軍,還是保安團,都不該再讓他獨自留在山上。
現在又隱隱擔心。牛三大叔說石頭已出去了九天,仍不見人回來。不排除石頭已經犧牲,或者負傷被鬼子抓了起來。還有可能,他去了路南山,去找他們的兄弟了。
但無論如何,都要在牛家峪等下去,等到石頭忽然回來,等到有確切訊息,等到劉志武帶隊伍趕來。
李小光也已做好戰鬥準備。如果牛二貴真成了漢奸,吃裡扒外,他肯定會去告密,鬼子漢奸也肯定會來,牛三大叔的家也肯定是敵人目標,甚至會隱蔽起來,等著石頭。
到時會非常棘手,而且,有可能石頭就在那個時候回來。事情有時就是那麼寸,偏偏趕到最不是時候的時候,發生最不該發生的事。
如果沒有攔住石頭,也就只能開火提醒石頭了。
當然,事情也有在最該發生的時候忽然發生,就好像他在心裡期待著石頭忽然出現在面前一樣。
但這種好事輕易不會發生,不然人們不會常說那四個字:好事多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