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響起的時候,野田剛拐過二道坡的彎。野田來過牛家峪,知道路,也知道地形。前面再拐過彎,就能看到牛家峪村口。村口東邊山谷樹林裡,曾燒過十三六具鬼子屍體。
但這次估計沒有戰鬥了——剛這麼想,山坡上開火了。槍聲不密集,也很雜,還能聽到機槍的動靜。
縱馬向前,野田看到山谷裡景象。
“八嘎呀路!”野田抽出指揮刀,翻身下馬。他不是罵坡頂上的隊伍,而是罵竇二棍及其手下偽軍,一個個趴在地上,像等著被宰的羔羊。
蠢貨——野田又急急命令向坡頂攻擊。
但瞬間,坡頂上停止射擊,也看不到了人影。
坡下偽軍也緩過魂來,卻又抱著槍,拚命向空了的坡頂拚命樓火,彷彿剛才偷襲他們的,是坡頂上矮樹與荒草。
還不快快地追擊!野田惱怒萬分,恨不得命令機槍手去把那些飯桶草包全都突突光!
他命令小隊長矢野歸雄:“帶那幫蠢貨追擊游擊隊,我們兩邊包抄!”
矢野歸雄答應一聲“哈依”,帶著本小隊跑向偽軍。
竇二棍蜷縮在地上,已經死了。副連長張仁禮滿臉是血,一顆子彈掀翻了他的帽子,在頭皮上留下一道傷口。
醫護兵還在給他包紮,矢野歸雄卻已等不及,抬起皮靴將他踢翻在地,又連踹兩腳,惡狠狠吼道:“帶著你的人,快快地追擊!”
張仁禮沒聽懂前面的話,但明白最後兩個字的意思,是讓他們追擊。
趕緊繫上繃帶,張仁禮從地上爬起來,扯著嗓子喊:“都起來,快追!”
偽軍從地上爬起來,像羊群一樣,衝上山坡。矢野歸雄還是嫌偽軍動作太慢,掏出手槍,啪啪——打中後面的兩個偽軍。
張仁禮不敢吭聲,只能扯著嗓子讓偽軍趕緊往上衝。
南面野田已爬上坡頂,舉起望遠鏡,卻仍沒看到人影。估計游擊隊是已跑到對面山坡下,野田揮手,帶著鬼子急急追了下去。
因為惱怒,野田竟然忘了提醒北面偽軍小心陷阱。其實,他壓根不關心偽軍死活,在他心裡,那幫偽軍都是草包飯桶。
當然,野田也沒想到,前面山谷裡也挖了陷阱。鬼子全速衝過時,三頭鬼子撲倒在陷阱裡。
十二天前,同樣的場景再現,看著陷阱裡的三頭鬼子,野田憤怒的像一頭狗熊,攥緊拳頭,發出呀呀的怒吼,又命令鬼子沿著山腳追擊。
北面偽軍同樣吃了虧,兩頭偽軍趴在陷阱裡,木刺穿透了肚子,痛不欲生。
張仁禮只覺得後脊樑骨發涼。這倆貨準沒救了。矢野歸雄卻又在面跳腳,並開了槍。
奶奶的,這是過得啥日子,連狗都不如!張仁禮咬牙切齒,恨不得調轉方向,和鬼子拼了。但他們打不過鬼子,保準都被鬼子刺刀挑死。
往前衝,或許還能活下來,張仁禮又咬咬牙,命令偽軍貼著山腳往前衝。
鬼子起步早,偽軍還在山谷裡往上放槍時,就已翻過山坡。鬼子速度也快,等跑到西邊山谷口時,十幾個鬼子就衝了出來。
張仁禮巴不得讓鬼子跑到頭裡,他剛想讓兄弟們慢下拉,鬼子軍曹卻停住了,左手抱著槍,右手使勁往前揮,嘴裡發出:“嘿——嘿——”的聲音。
傻子都能看出來,這是示意偽軍趕緊跟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