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偉屁股挨著地，被綁到了樹上，嘴裡還塞上了破毛巾。擦過汗的破毛巾滿滿的汗餿味，龐偉噁心乾嘔，卻又吐不出來，難受的要哭。
他後悔了，本來派偵察沒有他的份，但董大海說了，凡是在此次作戰中立功者，將重重獎賞，還要升官。
這升官發財的事，龐偉肯定樂意幹。何況，他也覺得自己腦袋比別人聰明，現在只給當一個小小的排長，簡首是對他的侮辱。
可想要爬上去，得付出努力。他化裝成了要飯花子，拎著要飯棍，揹著髒破口袋，慢慢向牛家峪方向靠近。
他懷疑開西獨立營沒有全部走光，牛家峪一帶還有隊伍。他猜對了，後腦勺也捱了喜順的槍托。
被弄醒後，腦子依然昏昏沉沉，首到西坡下，才清醒過來。這個時候，他仍沒意識到危險。因為從白廟軍據點跑出去的偽軍說了，八路軍說了，他們優待俘虜，不打罵，不體罰，不搜腰包，但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屢教不改。
龐偉己打算屢教不改，他仍想著，把情報帶回去，拿到獎賞，再升為連長，就別想再抓到他了。
可事實並非如此，他的雙手仍被牢牢綁著，還捱了石頭一腳。現在也沒有放他走的跡象，可能八路軍兩個年輕長官並不相信他。
應該沒有破綻啊，龐偉自認為裝得很像，自己都信了自己的話——龐偉忍住嘴裡的氣味，腦子反覆琢磨著。
李小光悄悄走了回來，冷不丁出現在龐偉面前。
還打我？龐偉嚇了一跳，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求饒。
“別吭聲，我就摘下毛巾。”李小光輕聲說道。
龐偉使勁點頭，他實在受不了嘴裡毛巾的汗餿氣味。
李小光蹲下，抬手拽出了毛巾。
龐偉先吐了兩口，又趕緊扭頭看著李小光，低聲喊了一句：“長官。”
“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李小光又低聲問道。
“長官啊，我給您發誓，發毒誓，哦，不包括上山前說的話，俺娘才五十三，其它的但凡有一句假話，天打五雷轟。”
龐偉依然有假話，石頭問他附近有沒有鬼子偽軍時，他回答的仍是三個字：不知道。
但就像門鎖一樣，鎖君子不鎖小人，發誓對這些言而無信，又毫無道德底線的人來說，也就是一句話的事，他們發誓從來都不當發誓，就像放屁一樣。
“你還知道有娘啊。”李小光伸手要打龐偉。
龐偉裝作要哭的樣子：“兄弟啊，俺這也是為了混口飯吃，再說，團長都帶頭投降了鬼子，你讓兄弟們怎麼辦？而且，董大海還立下規矩，誰當逃兵就抽筋扒皮，小刀凌遲，還掛在樹上風乾做臘肉——”
“行了，膽小怕死就膽小怕死，說那麼多廢話幹啥？”李小光說著，又嘆口氣：“都不敢打鬼子，也都死沒出息。”
龐偉眼巴巴地看著劉小光：“長官說的是，兄弟我沒出息，該打！”
“我不是說你一個人，就拿村裡人來說，也都不想打鬼子，還恨不得趕我們走，說我們和你們三區隊伍一樣，只給牛家峪帶來災難。”李小光說的跟真事一樣。
龐偉覺得有門，也猜到了石頭和李小光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紅臉，就是想從他身上套話。看來自己表演很成功，讓這股八路軍游擊隊信了。
心裡一陣得意，又趕緊順著李小光的話說下去：“唉，我們之前在村裡駐紮時，他們就看我們不順眼，背後還不知道怎麼罵我們呢。”
“你們他孃的也都是饞嘴，村裡雞鴨哥，豬狗羊，都讓你們吃光了，所以百姓恨你們，也就把我們八路軍當成了你們保安團。”
李小光越說越生氣，又舉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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