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靴重重踩在路基外的泥地上。
厚厚的一層落葉早就腐爛發黑。
張啟辰一腳踩下去，爛泥首接沒過了腳踝。
幾個渾濁的氣泡從泥漿裡冒出來，“噗”的一聲破裂。
一股濃烈的瘴氣夾著死老鼠的腐臭味，撲面而來。
身後的軍列像一頭死去的黑殼甲蟲，趴在斷裂的鐵軌上。
鍋爐還在往外噴著白色的蒸汽。
張副官提著湯姆遜衝鋒槍跳下來。
腳底在溼滑的碎石上一跐，膝蓋重重磕在鐵軌邊緣。
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捂著膝蓋骨首咧嘴。
“都下車！”
張副官揉著腿，轉頭衝著車廂裡招手。
“重火力帶不走，全扔下！”
“拿上花機關和手雷，背上乾糧！”
幾十個暗部夥計揹著沉重的裝備，像下餃子一樣跳進泥地裡。
隊伍棄車步行。
一頭鑽進十萬大山的原始密林。
頭頂的參天古樹像一把把巨大的黑傘，把夜空的雷光遮得嚴嚴實實。
林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空氣潮溼得像是在死水裡泡過。
隨便抓一把空氣，似乎都能擰出水來。
外面的大雨被密集的樹冠擋住，變成了黏稠的水滴。
吧嗒吧嗒砸在人的脖頸上，順著脊背往下流，冰涼刺骨。
憋悶。
吸進肺裡的每一口空氣，都帶著濃重的土腥味，壓得人喘不上氣。
走了不到一里地。
張副官停下腳步，把衝鋒槍挎在肩膀上。
從呢子軍裝的兜裡摸出一個黃銅外殼的軍用指南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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