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板上的血水混著黃泥。
陸建勳死死抱著那隻碎成爛泥的右手。
他在滿是水窪的長街上來回打滾。
慘叫聲像夜貓子撓門，刺得人耳膜發疼。
冷汗和泥漿糊滿了他那張原本不可一世的臉。
張大佛爺從暗部破碎的大門後走出來。
黑色的軍大衣披在肩上，下襬擦過門檻上的木屑。
軍靴踩在地上的碎瓦片上，發出沉悶的喀啦聲。
他步子邁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肺裡的傷還在隱隱作痛，佛爺抬手捂住嘴，壓下了一聲咳嗽。
手背擋住了一絲咳出來的血色。
街上幾百號警備團計程車兵全僵在原地。
幾十根步槍管還指著地上打滾的陸建勳。
沒人敢開槍，甚至沒人敢大口喘氣。
佛爺停下腳步。
他臉色依然透著大病初癒的蒼白。
但那雙眼睛，像兩把鑿子一樣釘在陸建勳身上。
沒有任何情緒波瀾，只有殺伐果斷的冷硬。
“通敵賣國，出賣長沙城防。”
佛爺開了口。
聲音發虛，但咬字極重，穿透了長街上的冷風。
“按軍法，就地褫奪軍銜。”
“交軍事法庭，槍決。”
兩個字砸下來。
陸建勳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他像個被人死死掐住脖子的鴨子，大張著嘴。
口水混著黃泥順著下巴往下流。
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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