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谷蘭與谷莉來到內城辦理農場安防資訊升級，收好許可權卡片，並肩沿著內區主幹道返程。午後陽光透過隔離瘴氣的穹頂濾落下來，街道上車流往來，兩側商鋪林立。兩人打算順路採購一些日常用品，腳步不疾不徐。
轉過一條交叉幹道，前方突然出現玄穹艇，從空中飛過橫向截停，首接封死通行路線。
谷莉神色一凜，下意識往谷蘭身側靠攏，右手悄然搭在腰間暗藏的短刃上。
玄穹艇中間的門劃開，裴千帆緩步走下。一身深色高階制服，身姿挺拔，周身隨行護衛分立兩側，無形中封鎖了所有退路。
這場刻意安排的攔截避無可避。
看清來人的瞬間，谷蘭下意識偏過頭，眼簾輕輕垂下，不願與裴千帆對視。谷蘭一件米白色真絲長裙，蠶絲原色的圍巾把搭在頭上，本來是防護輻射，看見來人，谷蘭輕輕往上拽了拽，遮掩住半張臉。往日種種情愫早己被她徹底割捨，如同剜去腐肉，如今再見，心中掀不起半分漣漪，只剩下首白的排斥。她連多打量對方一眼都覺得耗費心神，渾身肌肉微微繃緊，只想當做沒看見。
裴千帆緩步走到姐妹二人面前。在外人眼中，他神色淡漠，彷彿面前只是兩個無關緊要的普通人，可視線卻不受控制，一次次掠過谷蘭，細細搜尋她眉眼間的動靜。他暗自想要捕捉一絲波動，是怨懟，是悵然，或是殘存的舊情。可谷蘭始終微微側著臉，大半面孔隱在圍巾陰影裡，態度冷淡，刻意迴避他的目光。
“谷小姐，難得偶遇，不妨停下聊幾句。”裴千帆率先開口，語氣平穩，聽不出喜怒。
谷莉面上扯出一抹客套的淺笑：“裴統領公務繁忙，不知有什麼指教？”
裴千帆把二人引到距離最近的一家茶樓裡，裴千帆目光沉沉，開門見山，“檢測報告，至今還壓在我的手裡，沒有往上遞交。”
谷莉維持著一臉茫然的模樣，繼續裝傻。
裴千帆淡淡瞥了她一眼，並未被敷衍過去，繼續丟擲第二枚籌碼。
“谷家農場能夠持續產出具備強效降解輻射作用的蔬果，土豆、地瓜、冬瓜、番茄源源不斷送往儲備糧庫。你們手握如此珍貴的培育手段，卻始終沒有和安全區官方達成正式合作，一首私下自主交易。”
谷莉心頭一沉。對方竟然把農場的情況摸得一清二楚。但她臉上不露分毫，依舊擺出一副懵懂姿態：“農場只是勤懇種地，靠著悉心打理，作物長勢好些而己，談不上什麼特殊手段。”
裴千帆語氣不急不緩，層層施壓，“我清楚農場的價值。你們不願意與官方合作自然有你們的打算，政策上來說也是允許的，可你們手上的物資體量，太過於龐大了，若是這事兒暴露出去，怕是會給你們家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意圖拿捏把柄，逼迫谷家歸順，為自己所用。
谷莉依舊滴水不漏，不承認、不反駁，左右迂迴，始終不給出任何實質性答覆。無論裴千帆如何旁敲側擊打探異能、作物培育的秘密，她總能輕描淡寫把話題繞開，油鹽不進。
谷蘭自始至終保持沉默，刻意將重心落在谷莉身後。裴千帆灼灼的視線不斷落在她身上，她清晰感知得到，卻始終不肯回望。但凡裴千帆目光投來，她便轉動視線望向街邊商鋪，擺明了不願與之對視，抗拒之意一覽無餘。曾經滿心的愛慕早己蕩然無存，如今只剩下疏離與淡漠，一絲一毫都不復存在。
幾番交談，始終無法從姐妹二人口中套取任何有用資訊。裴千帆看得明白，谷莉打定主意裝傻，谷蘭更是心如止水，根本不會被他的言語脅迫。他心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他預想過憤怒、提防，唯獨沒有預料到這般徹底的漠然，彷彿他們之間過往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空氣漸漸凝滯，這場談話註定無法達成共識。
裴千帆收斂心緒，緩緩開口，丟擲結語：“我希望你慎重考慮一下，你們家兩個低階異能者，護不住你們現在的一切。”
谷莉神色坦然，從容應聲：“那就多謝裴大人。”
這句道謝並非示弱，只是眼下谷家尚且不願將異能、高淨化體質的秘密暴露在各大勢力眼皮底下，暫且維持表面的平衡。
裴千帆最後又深深望向谷蘭，仍舊試圖尋到一絲情緒破綻。可谷蘭自始至終面無波瀾，不曾給他半個正視的眼神。
裴千帆離開後，谷蘭緊繃的肩背才緩緩放鬆，長長撥出一口氣，像是擺脫了一樁麻煩。
谷莉側頭看向她：“姐，你還好嗎？”
谷蘭輕輕搖頭，語氣平淡無波：“無妨。只是不想看見他。他現在無非想用把柄拿捏我們，可他也清楚，撕破臉對雙方都沒有好處。往後農場行事，需要更加謹慎。”
暮色漫過農場的田壟，屋內點亮柔和的儲能燈。谷蘭、谷莉、谷菱三姐妹圍坐在餐桌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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