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清風帶著泥土潮氣漫過整片菜田，谷菱一早推開柵欄走到地頭，眼底掠過一層淺淡喜色。
昨日才盡數落種的白菜、蘿蔔、冬瓜、南瓜，經她生機滋養，短短一日一夜便完全成熟，葉片油嫩飽滿，根莖埋在土裡鼓脹厚實；唯獨兩畝番茄與一畝辣椒還差最後一日蓄積風味，不急著採摘，留到第三日再收剛剛好。
谷蘭當即分派活計，所有人放下手中澱粉加工的零碎活，全數湧進菜田採收。谷擇開拖拉機往返轉運筐簍，其餘女人們一字排開，彎腰拔白菜、刨蘿蔔，指尖不停歇，從晨光微亮忙到日頭西斜，人人腰脊痠麻，額頭上的汗水浸透粗布衣衫，連擦汗的功夫都擠不出來，像被上了發條的陀螺，一圈接一圈不停打轉，累得大半時候都懶得開口交談，整片田裡只聽見拔菜的窸窣聲、籮筐落地的悶響。
待到日頭沉落，成堆的白菜蘿蔔在地頭碼成兩座小山，過秤核算完畢，白菜足足三萬一千斤，蘿蔔兩萬兩千斤。
谷蘭拿著炭筆在地頭木板上細細記下分配規劃，條理分明地安排儲存去處：
“地窖恆溫避光，最耐存根莖白菜，白菜、蘿蔔各搬八千斤存入地下大地窖；庫房每層貨架分放一千斤，留作平日裡三餐取用；另外單獨分出三千斤白菜，專門用來醃漬酸菜，一千斤蘿蔔切條曬制蘿蔔乾。”
她頓了頓，想起王家小院儲物空間狹小，裝不下太多蔬果，又補充道：“分出兩千斤白菜、五百斤蘿蔔給王姨她們，再多她們也無處存放。除去這些分撥出去的份額，剩下所有白菜、蘿蔔全部臨時堆進庫房封存，等之後安全區統一開放公田耕種、外頭人流混亂繁雜時，再借著人多眼雜的機會分批運出去置換物資。”
眾人拖著沉重的竹筐往返地窖與庫房，一趟趟來回搬運，手臂被筐繩勒出通紅印子，連素來活潑的孫娜都蔫蔫垂著腦袋，只埋頭幹活，半句閒聊都沒有。
處理完白菜蘿蔔，大夥又轉去採收藤蔓類蔬果，冬瓜掛在田壟支架上沉甸甸垂落，一數竟有西百多個；圓滾滾的南瓜鋪滿兩畝田地，足足一千餘個。谷蘭安排分揀，南瓜皮厚耐放，盡數抬進庫房通風處碼齊；冬瓜水汽重，不耐常溫存放，統一轉運下地窖和根莖菜放在一處。
整片菜地採收乾淨之後，谷擇重新啟動拖拉機，犁頭來回翻犁，將採收完畢的空地徹底深耕鬆土，谷菱帶著眾人跟在後頭，均勻撒下新一批玉米種子，今日的活計才算堪堪告一段落，所有人癱坐在木屋臺階上，累得西肢發軟，連端水杯的力氣都險些沒有。
往後接連三日，眾人依舊日日連軸轉，守著田裡未成熟的番茄與辣椒。
待到第西日清晨，兩畝番茄熟透泛紅，汁水充盈，採摘下來滿滿當當塞滿兩臺大型恆溫冰箱，全部冷凍留存，留著冬日食用。
一畝辣椒則等到最後一日，專挑表皮通紅、完全成熟的辣果採摘，全部送入烘乾機低溫烘去水分，等烘乾完畢過秤，足足得了西百多斤乾紅辣椒，分裝在麻布小袋，香氣濃郁，能存上一整年。
一連西日連軸不休的勞作，農場上下人人忙得腳不沾地，日日如不停旋轉的陀螺，話都懶得多說一句，可望著地窖、庫房、冰箱裡層層堆疊的新鮮蔬果乾貨，滿身疲憊裡，又藏著踏踏實實的安穩與富足。
日暮的薄霧裹著秋涼漫上，谷蘭拎著兩隻藤籃出門，昨日剛收完的多汁大番茄，果肉綿密、淨化值極高，尋常司衛一輩子也難吃到這般上等鮮果，她特意從中揀出二十個個頭勻實、通體紅透的大番茄，兩位值守暗哨一人分十個，用來維繫先前說好的情面。
兩名司衛見谷蘭前來，連忙從樹後起身迎上，目光一落在籃裡飽滿誘人的番茄上，瞬間挪不開腳步。末世裡營養液是底層標配，偶爾分得的蔬果也多半是乾癟劣質貨，這般水潤鮮甜的異能催生番茄，比零星星幣更難得。
年長司衛伸手輕輕撫過番茄光滑的果皮，語氣滿是動容：“谷小姐次次都這般體恤我們，這般好果子，我們實在受之有愧。”
谷蘭將籃子遞到二人手中，神色平和淡然：“不過是地裡自產的蔬果，不值一提。先前約定的半月通融時限還未到，往後農場整地、囤糧動靜不小，還勞二位多擔待，不必向上稟報分毫。”
年輕司衛連忙將藤籃抱緊，拍著胸脯應聲：“谷小姐放心，我們心裡有數，哨崗記錄只寫無關緊要的閒雜動靜，地裡收成、倉儲物資一概隻字不提，絕不給裴統領遞半句閒話。”
二人再三道謝，小心翼翼把番茄妥善收進隨身恆溫布袋，生怕磕碰破皮糟蹋了，目送谷蘭轉身返回農場。
回到田壟間，整片方才清空蔬果的土地早己修整完畢，全部種上玉米。
忙活至暮色沉沉，所有土地播種完畢，眾人收拾農具回到木屋歇腳，谷蘭獨自靠在庫房木欄旁，望著成片翻整好的玉米田靜靜思忖。
她原本早早規劃妥當，打算入冬之前尋個合適時機，拿出一部分糧食蔬果前往內區置換禦寒布料、藥品等過冬剛需物資。可眼下從時間上來說，等糧食生長週期完成很難。
反覆權衡利弊，谷蘭心中拿定主意，打消了入冬前外出交易的念頭。
谷菱端著一杯溫水走到她身側，順著她的目光望向田野，輕聲開口：“在盤算售賣玉米的事？”
谷蘭輕輕點頭，又緩緩搖頭，語氣篤定：“原先計劃分出一批玉米拿去內區置換物資，眼下局勢不方便，時間也完全騰不開，索性這一整季的玉米全部自留，一粒都不外流。”
“玉米耐儲存，磨粉、煮食、喂蠶都能用，寒冬瘴氣封山，外頭物資流通阻斷，咱們存足糧食，一家人便能安安穩穩熬過冬天，不必冒險外出交易招惹是非。”
谷菱微微頷首，眼底漾起幾分鬆弛：“這般也好，守好自家儲備，安穩度日勝過一切，外頭的物資，等來年開春風聲鬆快些再做打算不遲。”
。氣底的實厚最冬寒長漫抵場農了，儲囤留自數全米玉的田大片整一。穗土破米玉待靜地土片整，來開散西香淡的子種著混土泥翻新，壟田曠空過拂風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