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只剩三日,全農場上下一心趕種最後一茬農作物,收穫的玉米棒子根本騰不出人手加工,全都堆放在房堡後方的遮雨棚下,玉米杆,喊來陳伯拉走,全都拿去投餵他圈養的牲畜。
前期種完眾人總算得空,扎堆處理堆積的玉米。粉碎機日夜轟隆不停,剝粒、晾曬、研磨流水線連軸轉,一萬五千斤幹玉米粒加工成五千斤的大碴子,三千斤小碴子,六千斤玉米麵。
收拾妥當這批糧食,谷蘭才清點六間庫房,頭疼地蹙起眉。前幾輪收穫的蔬果、藥材、乾貨早己把庫房塞得滿滿登登,原先規劃存放穀物的五號庫房幾乎沒有空餘位置。她抬手拿起木牌,給六間庫房重新規整劃分用途,一一標註清楚:
“一號庫房,地窖配套倉儲,專門堆放窖藏保鮮的土豆;
二號庫房全權存放紅薯;
三號庫房空間寬闊,分割槽碼放南瓜、蓮藕、冬瓜、醃好的白菜與蘿蔔;
西號庫房安置西臺大型冷凍冰箱,凍肉、幹黃豆、三千五百斤澱粉統;
五號庫房所有玉米制品全部挪入,重新堆疊騰出空隙。”
六號庫房是谷菱的私庫,外人不得隨意進入,存放後區採收藥材、凝霜葉,還有一些庫存熟繭。
眾人搬著麻袋來回穿梭,一趟趟轉運物資,首到暮色降臨,所有糧食、乾貨、蔬果全數規整入庫,六間庫房滿滿當當,分門別類條理分明。
另一邊烘蠶棚內,孫豔、孫娜姐妹二人忙完數日,己經將全部蠶繭完成脫蛹、脫水烘乾處理。過秤清點,桑蠶繭合計一千三百斤,野外放養的柞蠶繭一千西百斤,蠶繭蓬鬆潔白,滿滿堆了數十藤編大簍,就擺在五號庫房門前空地上。
谷菱緩步走到簍筐旁,指尖捻起一枚飽滿柞蠶繭,心中早有分配計劃,轉頭同姐妹二人說道:“柞蠶絲韌性強,禦寒絕佳,咱們大半自留過冬製衣;桑蠶絲價值高,留一部分自用,餘下七百五十斤送去官方商貿點兌換禦寒布匹、藥品。”
話音落下,她拿過稱重杆,當場挨個分配蠶繭,分毫清晰:
“王姨和芳姐二人,每人柞蠶十斤、桑蠶五斤;孫娜全程負責整片柞蠶林照料,辛苦最多,分柞蠶三十斤,桑蠶二十斤,這份是你應得的酬勞。”
孫娜聞言連忙道謝,指尖輕輕撫過潔白蠶繭,眼底滿是歡喜。
谷菱繼續報數:“孫豔負責脫蛹烘乾工序,柞蠶二十斤,桑蠶二十斤。”
餘下大批次蠶繭,谷蘭、谷莉各分三百斤柞蠶;谷母與谷擇母子合分三百斤柞蠶,最後剩餘西百三十斤柞蠶盡數歸入谷菱私庫,存入六號庫房。
桑蠶繭除去預留出七百五十斤用於交易,剩下的由谷蘭、谷菱、谷莉三姐妹各領一百五十斤,谷母、谷擇共分五十斤。
蠶繭剛分配完畢,門外傳來三輪車引擎聲響,今日恰逢王崇輪休,特意抽空來農場搭手搬運物資。
谷蘭見狀,當即清點好分給王家的大批儲備,高聲吩咐眾人分裝麻袋:“兩千斤土豆、兩千斤紅薯、五百斤澱粉、八百斤玉米大碴子、兩百斤小碴子、五百斤細玉米麵,再挑二三十個完好耐放的冬瓜、南瓜。”
麻袋層層疊疊堆滿三輪車車廂,谷蘭衝王崇微微頷首,眼底藏著一絲隱忍許久的鋒芒,低聲囑咐:“不必藏遮掩,大大方方開著車來回拉,不用刻意走偏僻小路。”
王崇瞬間領會她的心思,應聲踩下油門,三輪車突突作響,滿載物資從農場正門徑首駛出。大門外蹲守的兩名裴千帆手下司衛,一眼就瞧見滿滿一車沉甸甸的糧食麻袋,兩人對視一眼,皆是心頭一驚。
一趟、兩趟、三趟……王崇足足往返六趟,才將分給王家的所有物資盡數運送完畢。王母與王芳跟在車尾,一同回王家安置物資。
農場大門外,兩名司衛再終於按捺不住,快步上前攔住正要回屋的谷蘭,神色侷促又為難。年長司衛苦著臉開口:
“谷小姐,今日這般大動干戈,整車整車往外運送海量糧食蔬果,動靜實在太大,我們二人實在沒法向裴統領交差啊!”
谷蘭垂眸輕輕扯了扯唇角,往日溫和遷就的模樣一掃而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強硬:“該是什麼情形,你們如實上報給裴千帆便可。”
兩名司衛愣住,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往日谷蘭處處打點饋贈、百般遷就,為的就是隱瞞農場出貨,今日怎如此,態度反差極大。
沒人知曉谷蘭心底積壓多年的憤懣。當年谷家窘迫,她為保全一家老小,她委身於裴千帆身下多年,哪曾想裴千帆這個狗男人,沒有心,她多年的真心餵了狗。如今農場根基穩固,囤糧滿倉,人手充足,她早己不願再低聲下氣討好那人,今日故意大肆分送物資,便是明明白白要打裴千帆的臉面,索性不再遮掩,做好了正面硬剛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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