餅已經在木架上放涼，表面沒有熱氣，只剩下一股淡淡的蔥香。掰開的斷口處層次分明，油脂藏在麵皮之間，並沒有凝成白花花的一團。
周虎站在旁邊，手已經按上刀柄。
馬三彪和十幾個火頭兵也屏住呼吸，連灶膛裡的柴火聲都顯得格外清楚。
程咬金沒有讓別人試。
他張嘴咬下一大口。
餅皮不如剛出鍋時酥脆，卻仍能咬動，裡面的面層帶著韌勁。羊油的羶香先出來，隨後才是豬油的脂香，野蔥和花椒將最後一點腥味壓在後面。
程咬金嚼了幾下，又把剩下半張塞進嘴裡。
馬三彪緊盯著他的臉。
“將軍，如何？”
程咬金沒有回答，先接過周虎遞來的水囊，仰頭灌了兩口。
“裡面用了多少豬油？”
陸遠上前行禮。
“回將軍，羊油四成，豬油六成。”
“豬板油先加清水小火煉製，再用野蔥和花椒去味。混合油抹得薄一些，面片比原先多卷一層，放涼後不易在餅中結成油塊。”
程咬金拿起另一張帶橫紋的餅，掂了掂。
“為何不全用豬油？”
“屬下試過。”
陸遠指向灶棚角落裡單獨放著的兩張試驗餅。
“純豬油餅剛出鍋時尚可，放涼後便會發膩。弟兄們每人要吃兩張，第一張吃完若滿嘴油腥，第二張便難以下嚥。”
“羊油雖然不多，卻能壓住豬油餘味。兩種油混用，才能把剩下五百張餅做出來。”
程咬金看了一眼木架。
“試了幾次？”
“三次。”
“第一張純豬油，第二張羊油三成。豬油七成，第三張才定下如今的比例。”
程咬金點了點頭。
周虎卻皺起眉頭。
“將軍先前命他做的是羊油酥餅。”
“陸遠沒有回稟，便擅自換成豬油。軍糧關係數百人肚腹，若人人都學他自行改動，日後豈不是要亂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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