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向帳外示意。
兩名宮女各自託著一隻白瓷盤，緩步走入大帳。
瓷盤中央沒有牛羊，也沒有魚肉。
只放著一顆經過修整的菘菜心。
菜心底部被削得平整，外層老葉已經剝盡，只剩最嫩的十餘片菜葉。葉片被細線輕輕束攏，層層包裹在一起，遠遠看去，竟像一朵尚未開放的青白花苞。
幾名突厥貴族愣了一下。
隨即有人笑出了聲。
“這便是唐國準備的主菜？”
“連清水都沒有，只剩下一顆菜了？”
另一名突厥貴族拍著桌案大笑：
“我們草原上的羊，都不吃這麼少的草！”
帳中頓時響起一陣鬨笑。
程咬金臉色發黑。
尉遲恭握著酒碗的手也逐漸收緊。
李世民卻沒有開口。
他看得出來，陸遠的菜還沒有真正完成。
陸遠朝張阿難拱手。
“還請張內侍讓人取湯。”
張阿難微微頷首。
又有兩名宮女從帳外走入。
每人手中都捧著一隻帶蓋銀壺。
銀壺剛剛靠近，壺嘴處便有淡淡白汽冒出。
壺中裝的正是鞠玉瑞與陸遠從破鍋中搶救下來的最後一批清湯。
湯色澄澈。
隔著銀壺，卻看不出半點油膩。
陸遠走到宴席中央。
當著李世民。頡利和唐突雙方眾臣的面，親手解開束在菜心外面的細線。
菜葉依舊向內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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