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上之人，正是江楓。
雖然畫師的筆法算不上精妙，但面部特徵抓得很準，與他現在的容貌有七八分相似。
“怎麼會有我的畫像？”江楓問道。
“根據江波的描述畫的。”掌櫃回答。
他說著，將畫像湊到蠟燭的火苗之上。
畫像在半空中化為灰燼，飄落在地。
“從今天起，世上再無你畫上的這張臉。”掌櫃看著地上的灰燼，“加入我們，第一條規矩，就是改換容貌，隱匿行蹤。”
江楓心中並無波瀾。
如今的自己，本就不是自己原本的容貌，再多一次改容又有何妨。
他神色淡然，只說了一句：“不要弄得太醜就行。”
“你大可放心，”掌櫃說道，“我們這邊的易夢婆，改換容貌的本事很高強，不會傷筋動骨，也不會留下傷疤。”
接著，掌櫃的神色變得肅穆。
他走到密室中央一張石桌前，壓低了聲音，對著江楓緩緩開口：
“加入‘人間’，便是站在幽都諸神的對立面。現如今幽都神權壓在凡世頭上，神使橫行，生殺由心，百姓命如草芥。入此會，便是要反抗這份壓迫。一旦身份暴露，不僅你自身難逃死劫，你的親人也會受到牽連。前路兇險萬分，你此刻反悔，尚且為時不晚。”
江楓神色平靜，沒有說話，但眼神中並無退避之意。
掌櫃見狀，不再多勸。
他伸手，從石桌上捧起一捧盛在瓦罐裡的泥土，遞到江楓面前。
那泥土呈黑褐色，散發著最純粹的土地氣息。
“這泥土，生養我們凡世萬千百姓。”掌櫃的聲音低沉，“幽都諸神高高在上，肆意索取凡人生靈，肆意擺佈世間禍福。我們不求成仙，不求神賜福報，只求凡世之人，能安穩活在這片土地之上，不受神祇隨意拿捏。”
“隨我起誓。”
江楓伸出手掌，按在那捧泥土之上，觸感微涼而厚重。
掌櫃沉聲唸誦誓詞：
“吾入人間，不奉幽都諸神。”
“不受神權擺佈，不甘俯首受戮。”
“願護世間黎庶，爭凡人一線安生。”
“此身如若洩密，屍骨歸於此土。”
江楓一字一句地複述完誓詞，聲音在密室中迴盪。
宣誓過後，掌櫃將瓦罐裡的泥土輕輕撒在石桌上的一截枯骨之上，像是在祭奠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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