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了〗
【那便來】
〖你不必證明什麼〗
吳明將汙掉的紙揉成一團，又重新撕下一頁。
【本座不是證明。方才失手，重來】
〖你會再搶回去〗
【那是本座的事】
〖疼的是我〗
吳明的動作停了停。他把新紙鋪平，沒有再催。
桌沿的墨還在往下淌。他找來舊布，用左手壓住桌縫，擦了兩遍才不再滴。右手一直擱在膝上，五指蜷著，像一件剛從別人手裡奪回來。卻還不敢細看的東西。
地上那攤墨已經踩進木紋，怎麼擦都留著淡黑。吳明看了一會兒，索性將舊布鋪在上面，免得第二日有人進門，一眼便看出這間屋裡昨夜打過一場只有一支筆的仗。
【這次只給三根手指】他說，【若不夠，你開口】
霧燈在寒霧邊緣停了很久。
〖食指。中指。拇指〗
吳明鬆開右手三指。
陌生的控制感再次鑽入指節。他的呼吸亂了一拍，左手已經按上桌沿，卻沒有伸過去奪筆。
三根手指緩慢合攏。李念初握得很不穩，筆桿在虎口間滑了兩次，才蘸到一點殘墨。
第一筆歪得厲害。
【你以前的字也這麼醜？】
〖閉嘴〗
她重新落筆。
“沈”字寫到一半，右手無名指下意識收緊，吳明立刻切斷那一縷控制。筆鋒頓住，沒有劃壞紙面。
〖無名指〗李念初道。
【說清楚】
〖也給我〗
吳明讓出無名指。
她繼續寫完。
紙上只有四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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