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瑤湊在手機邊上看完了這條訊息，抱他腰的手臂緊了緊：“墓園？他怎麼約你在墓園見面？”
“可能他住那邊。”
“你一個人去？”
“他點名讓我一個人。”
祝瑤鬆開他的腰轉到前面來，抬頭盯著他眼睛，桃花眼裡頭全是認真：“那你把那個定位發給我。你超過一個小時沒給我發訊息我就直接帶人過去翻。”
“你帶了人？”
“我帶了三個人，陸昊天安排的。停在巷子口那輛黑車裡。”
林川朝窗外看了一眼，巷口確實停了一輛黑車，車窗貼膜看不見裡面。他低頭在祝瑤額頭上親了一口：“行，一小時。超過了你來找我。”
祝瑤踮腳回親了他嘴一下，嘴唇吧唧響，鬆開的時候白背心領口又滑下去露出半邊胸脯，她隨手拽上來：“去吧，我在車上等你。”
林川拿著信封出了老宅。巷口黑車的車窗搖下來一條縫，裡面衝他點了下頭。林川上了自己的車，導航到永安公墓，二十分鐘路程。
公墓在臨江東郊一片山坡上，秋天草都枯了，光禿禿的黃，墓碑一排一排碼得整整齊齊。林川找到七區十二排的時候，那排盡頭的一棵老松樹底下坐著個老頭，六七十歲，頭髮全白鬍子也沒刮，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手裡拄著根木柺杖。他身邊放著一束白菊花，花瓣已經開始蔫了。
老頭看見林川走過來，撐著柺杖慢慢站起來，眯著眼睛看他走近。等林川走到跟前他開口了，嗓子啞得厲害：“你長得跟你媽真像。”
林川在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站住：“程遠山？”
“是我。”老頭指了指身邊的墓碑，“她在這兒躺了十八年了。你媽。”
林川的目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墓碑上刻著一行字，沒有照片，只有名字和日期。名字是他母親的名字，日期是大火那天的後一天，應該是屍體被找到後確認的時間。
林川站在母親墓碑前面，風把枯草吹得沙沙響，手裡的信封被攥得皺了一角。
程遠山在他身後說：“你外公當年讓我把那批紙從你媽手裡拿走燒掉。我拿走了，但沒燒。我把紙藏在屋裡了。你外公不讓我告訴你媽，但那天你媽去辦公室找檔案的時候我正好在，她就看見了。她去追紙，回去取信封，火就燒了。”
林川轉過身來盯著他：“火誰放的？”
“放火的人拿了季長庚的錢。季長庚要燒的是這批紙，不是你家房子。但他僱的那個人辦事不乾淨，點了火就走，沒看燒到哪了。”程遠山咳嗽了兩聲，嗓子像砂紙刮鐵，“那個人叫周大虎，臨江本地混的，十年前我在城北菜市場見過他一次。他左手缺了三個手指頭，很好認。”
林川把“周大虎”這個名字記進了手機備忘錄裡。
程遠山又看了他一眼，說了最後一句：“你外公知道你查到這裡肯定會接著查。他臨走之前讓我轉告你——“查到底，不要停。紙燒了人還在，人還在賬就還在。””
老頭說完拄著柺杖轉身走了，走得慢，一瘸一拐的。林川站在母親墓碑前沒追，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松樹林後面的小路上。
風又吹過來，把他手裡的信封邊角吹得翻了一下。
林川低頭看著墓碑上母親的名字，站了挺久。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來看見祝瑤的簡訊：“半小時了。還順利？”
林川回了三個字：“找到了。”
他把手機揣回兜裡，對著墓碑說了聲“媽，我回去把剩下的事辦了”。然後轉身順著來路往外走。
山坡下面的停車場裡，他遠遠看見自己的車旁邊站著一個人。白T恤牛仔褲，短頭髮，琥珀色的眼睛在夕陽底下泛著淺金色的光。段清璃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北邊又回來了，靠在車門上等他。
林川走過去的步子頓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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