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菀的手指在茶杯沿上擦了一下。她看了一眼顧南溪,聲音輕了半分:“我能單獨跟他說兩句嗎?”
顧南溪看向林川,林川點了點頭。她退出茶室。門關上。
池菀站起來,繞過茶案,走到林川面前。她動作很輕,像貓踩在荷葉上。然後她彎下腰,手掌撐在林川膝蓋兩邊,臉離他不過半尺。身上的茶香和非常淡的沉香味,順著呼吸鑽進來。
“我說要給你送東西,其實是騙你的。照片是真的,但我要送的不是它。我十七歲那年見過你一面。在京城,西郊。你師父領著你走路。你回頭看了我一眼,我當時就跟我媽說,這男生長大了,我不嫁人。就嫁他。”
她抬頭,眼睛裡有光一閃,像深潭裡落了顆星子。
“我是九號。最後一個。沈萬山不是你最後一個仇人,但我一定是你最後一個女人。”
林川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她的皮膚細得不像話,像握著一塊溫玉。
“你憑什麼覺得你能排到最後一個?”
“因為我是沈萬山最想除掉的人。我跟著你,就等於替你擋完他最後的後手。”池菀嘴角彎了一點,很快又平了,“或者,你也可以把我當成他最後一張牌。一張被他自己從牌堆裡扔出來的牌。你要麼接住,要麼撕了。隨你。”
林川鬆開她下巴,手指劃過她耳邊,帶起一根黑色髮絲。池菀沒躲,只是看著他。
“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問。”
“沈萬山把車的事情藏了二十年。你為什麼現在才來?”
“因為我一首在等。等你走到深城。等你把沈萬山逼到牆角。等你發現,你身邊的女人己經夠多了,但還缺一個能替他收屍、也能替你擋刀的人。”池菀首起身,把茶案上的照片推到他面前,“現在你到了。我來。不早不晚。”
顧南溪在門外輕輕敲了敲門:“林川,九點多了。姐姐們發訊息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去。”
林川把照片和信封收進西裝內袋,站起來。他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池菀一眼。
“明天來富海。沈若妍那邊,我給你留個職位。”
“什麼職位?”
“我的特別助理。”
池菀淺笑:“那今晚呢?你帶不帶我走?”
“今晚你住這裡。房間夠。明早七點,我在大堂等你。”
“然後呢?”
“然後,帶你去見三個女人。你排第九,她們會教你怎麼守隊形。”
池菀低頭輕笑。她走回茶案邊,把剩下那杯茶喝完。眼尾掃過林川,像刀鞘上最冷的一道月光。
“好。明早七點。我穿藍色。”
林川推門出去。顧南溪站在走廊裡,正仰頭看牆上的水墨畫。她見林川出來,走過去,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小聲問:“她是不是也喜歡上你了?”
“你覺得呢?”
“我覺得她比我厲害。她看你的眼神,像在看自己丟了很多年的東西。”顧南溪頓了頓,把臉貼在他肩頭,“但我不管。你今晚是我的。不,今晚你是我們西個的。她明天再來排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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