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頭上那根殘血的呆毛，卻不聽使喚地直勾勾偏向了俾斯麥。
俾斯麥緊繃的臉鬆了鬆，被氣樂了：“殿下，您的呆毛比您的嘴巴更誠實。”
威廉二世低頭一看，氣得直哼哼，伸手去撥拉那根呆毛，想把它撥回自己這邊，但手一鬆，呆毛又頑強地彈了回去，死死指著俾斯麥。
俾斯麥收起笑，指了指外面：“行了，別鬧了。殿下，該準備出發去國會了。那邊的議員和將領都等著聽您的演講呢。”
維多利亞直接哈了一大口氣，小臉垮得像個苦瓜。
她把額頭抵在伊爾瑪肩膀上，有氣無力地哀嚎：“Papa，我能申請休病假嗎？我覺得我的精神受到了不可逆的重創，至少需要躺幾年。”
俾斯麥將手中的報告抖了抖，發出嘩啦的聲響。
“殿下，病假的事先放放。關於那批勾結法國人的巴伐利亞議員，資產已經全部查封了。數額很大，大到能買下半個公國。”
威廉二世一聽，手按在佩劍上，眼睛登時亮了：“好！全塞進霍亨索倫的私庫。有了這筆錢，直接釋出總動員！非得讓法蘭西死一死！”
俾斯麥把報告往懷裡一收，冷眼看著威廉二世。
“陛下，跟法國人開戰，我不反對。但絕不是現在。”
他聲音很冷：“您要是直接把這筆錢強行吞進私庫，法蘭西死沒死我不知道，但巴伐利亞......明天早上就會宣佈獨立。”
威廉二世臉色漲紅，鬍子都跟著抖：“那你說怎麼辦？難不成還留給那幫叛徒的家屬？！”
君臣二人一個瞪著眼，一個冷著臉，誰也不讓。
旁邊，維多利亞努力板著小臉，假裝自己很嚴肅地插話：
“Papa，俾斯麥爺爺，既然這錢拿著燙手，我們為什麼不把它搞個德意志百億補貼，直接分出去？”
俾斯麥盯著維多利亞看了老大一會兒，緩緩嘆了口氣：“殿下怎麼老是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不過倒是挺形象的。”
拄著手杖走上前。
他伸出那隻佈滿老人斑。有些粗糙的手背，極其自然地貼在維多利亞的小額頭上探了探溫度。
維多利亞此時有些尷尬，下意識的把前世的一些辭彙給說了出來，不過她的這些話並沒有引起太多疑惑。
片刻後，俾斯麥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威廉二世：“陛下，溫度好像是正常的。但老臣懷疑，法國人的子彈可能傷到了殿下的神智。”
說著，他順手把維多利亞往威廉二世那邊推了推：“您也來摸摸，這大概是瘋了。”
威廉二世急忙湊上來，一把將大巴掌糊在女兒額頭上，仔細感受了一下，又試了試自己的溫度。
他越摸越覺得不對勁，滿臉困惑地把維多利亞又往俾斯麥方向推：
“奧托，你再摸摸看看，真不熱？那她哪來的‘百億’？帝國一年財政收入也才二十億馬克，她張嘴就是百億！這要是沒發燒，那就是腦子被子彈震出水來了！”
俾斯麥還真就一臉嚴肅地重新伸出手，再次貼在維多利亞額頭上，甚至還順便摸了摸她頭頂那根呆毛。
“陛下，確實不熱。”
老宰相收回手，嘆了口氣，“看來不是發燒，是單純的胡言亂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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