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終於見到正常的家庭關係了新滬市立第一中心醫院，特護病房。
林雨的身體躺在病床上，白色床單拉到胸口，遮住搶救時留下的淤青和灼痕。
心電圖機的螢幕是黑的，電源線拔掉了，床頭櫃上一束花，是之前某個同事帶來的，當時他還能笑著說出一句。
“等出院了請大家吃飯。”
現在不用了。
病房裡站滿了人，三臺攝影機架在床尾，鏡頭的紅點亮著，對準那張沒有血色的臉。
記者們身著深色正裝，手裡的麥克風握得很穩，誰也沒有像平時開發佈會時那樣往前擠，彷彿害怕驚擾到了什麼。
窗外是十一月下午的光，穿過百葉窗落在林雨先生的肩頭，半個身子照得發白。
“著名慈善家林雨先生於今日十四時三十七分在仁濟醫院逝世，享年三十一歲。”
這句話被不同的人對著不同的鏡頭說了很多遍。
通報正在這座特別的城市裡反覆播放，數以百計的被資助者垂淚捧花穿行在大街小巷，就連往常活躍在電視綜藝裡的魔法少女們也停止了活動，默然哀悼了起來。
唯有這間病房好似與世隔絕。
不，或許也不算。
隔壁床的簾子拉了一半。
這邊的動靜傳過去，混著心電監護儀單調的滴滴聲，還有走廊裡護士推車的輪子響。
林秋雨睜著眼睛。
她看天花板。
白色的天花板，有一塊水漬，形狀像展翅的鳥。
她已經數過好幾遍了，這裡的破天花板上共有四十二個透氣孔，七行六列。
可手指還是動不了。
倒不是沒力氣，只是大腦發出的指令好像迷了路，她想要握拳，但那嶄新的五根手指只微微蜷了一下。
這具身體還活著，就是和她的連線還沒校準好。
林秋雨。
她在心裡把這個名字又唸了一遍。
三個字，第二個字變了。
原來的雨還在，前面加了個秋。
這算什麼，新人生買一送一？
她覺得自己該笑一笑，嘴角卻提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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