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裡一下子熱鬧起來，大姐是個幹活的人，進屋換了圍裙就去廚房收拾。
耀祖娘在床邊蹲著看孩子，眼睛幾乎沒離開過哥哥。
我恢復得不錯，用了無痛生子丸，精神頭也有。
但畢竟是兩個，奶水不太夠，兩個一起吃就更不夠了。
我一般都是先喂一個，再喂另一個，另一個就先讓大姐或者耀祖用奶粉先墊一墊。
頭兩天，一切還算正常。
到了第三天，那天我抱著妹妹餵奶，哥哥在旁邊的小床上醒了，哭起來，小臉憋得通紅。
我剛喂到一半，正要讓耀祖去衝奶粉。
耀祖娘已經動了，動作比平時利索得多，快步走過去抱起哥哥，一邊拍一邊說：“哎喲乖孫不哭不哭，奶奶在這。”
她轉頭看了一眼正在吃奶的妹妹，又看我一眼：“書意，你先喂哥哥，妹妹等一下再吃。”
我抬頭看她：“娘，妹妹已經吃上了，哥哥先喝點奶粉，我一會兒就喂他。”
耀祖娘抱著哥哥在屋裡來回走，嘴上沒說什麼，但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過了一會兒她跟大姐交代：“他大姐，給哥哥衝奶粉，多衝點，不要餓著他了。”
大姐應了一聲，去拿奶粉。
耀祖娘又補了一句：“妹妹的奶粉要是不夠，就先緊著哥哥，給妹妹少衝一點，不要太稠，半勺就夠。奶粉貴的，省著點。”
我聽見了，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我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妹妹，她什麼也不知道，閉著眼一口一口地吸著奶，小手攥著我的手指。
大姐拿著奶粉勺的手頓了一下，看看耀祖娘，又看看我。
把妹妹喂完，輕輕豎起來拍嗝。
耀祖娘已經把哥哥喂好了奶粉，正抱著他在屋裡轉，嘴裡“乖孫乖孫”地念叨。
哥哥在她懷裡安靜下來了，她滿臉是笑。
耀祖買菜回來了，妹妹在我身邊睡著了，哥哥被耀祖娘抱在她那屋。
跟耀祖坐在飯桌前，沉默了半天。
和他說了白天的事。
耀祖聽完，沒說話，筷子擱在碗沿上，過了好一會才開口：“我明天讓我娘回去。”
第二天一早，耀祖去了他娘住的那屋，把門關上，母子倆在裡面說了大概十分鐘。
聲音不高，聽不清說什麼，但後來聲音高了一瞬——是耀祖孃的嗓門：“我就是想看看我大孫子，我年紀大了......”
後面的話又低下去了。
耀祖把門開啟的時候，他娘眼眶是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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