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騎車騎得穩，過彎的時候會提前減速，把車身傾斜的角度壓得溫和。
靠在邊鬥裡，風吹著領口，把他那些沒說出口的佔有慾藏在風聲裡。
火車哐當哐當晃了一整夜，到廣省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迷迷糊糊從硬座上睜開眼，顧星璨已經站在過道里了，手裡端著兩個搪瓷缸。
端著搪瓷缸喝了一口，“你又給我打水了？”
“什麼時候醒的，怎麼不多休息會。”
“怕你渴醒。”
廣省七月的天，熱得像蒸籠，出了站我站在路邊像只被擰乾的毛巾一樣，滿臉都是汗。
顧星璨從口袋裡掏出一條格子手帕遞過來，疊得整整齊齊的，連摺痕都壓得端正。
“你身上怎麼總帶著這些東西？”
“又是披肩又是毯子又是手帕。”
我接過手帕擦了擦額頭，手帕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氣味。
他伸手把手帕接過去重新疊好揣回兜裡：“你出門不帶東西的，總要有人帶。”
批發市場的走道狹窄，日光燈管嗡嗡地響著，空氣裡混著布料和塑膠的氣味，一捆一捆的衣服疊在臺面上堆得比人還高。
一家一家看過去，彎腰翻料子，伸手摸做工。
顧星璨跟在我身後，我不說話，他也不出聲，只是在我彎腰的時候，他會伸手替我擋一下旁邊堆得歪斜的布卷，免得它砸到我。
在一家店裡，我相中了一批貨。
價格談妥了，店家笑著加了一句：“妹子，你這麼好看又這麼會挑，要不要留個地址？下次有好貨我先給你留著。”
店家是個二十多歲的男老闆，一邊說話一邊把一張名片往我手邊推。
我剛要接，旁邊一隻手臂伸過來，半途攔住了那張名片，擱在櫃檯上推了回去，修長的手指停留在名片邊緣，像蓋了一塊圖章：“她有男朋友了。”
“不好意思老闆，給我吧，謝謝你的名片。”
店家的手在半空停了一下，目光在顧星璨臉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我，笑著把手收回去了。
我把那批貨的單子收好，轉身走出店門的時候低聲說了一句：“我什麼時候有男朋友了？而且老闆只是遞給我一個名片，又沒有對我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你為什麼要擋這麼死。”
顧星璨不講話，但是我感覺他有點不服。
顧星璨幫我拎著那幾袋樣品，走在我旁邊，他側過頭看了我一眼：“你小時候說長大要嫁給我的，自己說的話不認賬？你都想當我老婆了，我是你男朋友不應該的嗎。”
下午在另一家店裡，我挑了幾件男裝。店主是個女的，眼睛多看了顧星璨好幾眼：“你男朋友穿這個肯定好看。”
我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解釋，他已經從我手裡接過那件衣服抖開看了看，又對著鏡子比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這個碼數我可以，這件留給我。”
說著掏出錢夾付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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