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個上門的是隔壁巷子的劉嫂子，她來的時候拎了半籃子雞蛋，站在院門口跟我寒暄了半天，末了才像是隨口一提：“書意，你生閨女的法子，能不能教教我？”
“我也不知道，就是運氣好。”
她顯然不信，臨走的時候又多看了我兩眼，那眼神分明是——你有什麼秘方，不肯說。
後來陸陸續續又來了幾個。
有的提一捆乾菜，有的拿一把蔥，進門先誇孩子，誇完孩子誇我，誇完我之後才繞到正題上：“書意，你連著生了西個閨女，是不是吃了什麼藥？”
“沒有，就是命裡帶的。”
她們嘴上說“那真是命好”，但走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都不太信。
謝歸也起了疑。
有一天傍晚，“書意，那些來問你生閨女的，你都沒告訴她們？”
“我真不知道，就是運氣好。”
“那我的腿……”
他沒有把話說完，像是覺得說下去不太合適。
“謝歸，你的腿確實是吃了藥好的。但生閨女這事我真的沒有用藥。”
“那你生閨女的時候，有沒有覺得跟生兒子有什麼不一樣？”
“沒有。”
“我信你。”
那天傍晚黎安續在洗菜，他在灶房的草木灰下面，寫了一個字——“秘”。
“不是秘方，就是碰上了。”
他把那個字抹掉了，重新寫了一個“運”。
我想了想，算了，不信就不信吧，反正我也說不清楚。
隔壁張嫂子是第三個來找我借衣裳的。
她站在院門口，手裡攥著一塊舊手帕，在指尖絞來絞去，像是想了一路的話終於走到門口了，又有點不好意思開口：“書意，你家小閨女那些穿不下的舊衣裳，能不能借我兩件？”
我抬頭看了她一眼：“借衣裳幹什麼？”
“我聽說……”
她聲音低下去，“穿了你們家閨女穿過的衣裳，能沾點閨女運。”
“你聽誰說的？”
她有點不好意思，像是說漏了嘴，含糊了一句：“大家都這麼說。”
站起來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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