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鳳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動作很輕，很慢，像在思考什麼。
她沒有跟上去質問，沒有打電話給林薇薇，沒有摔碗砸盤子。
她只是在等，等他下一步的動作。
書房裡，顧浩琛關上門，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
便條還在。疊得好好的，原樣塞在裡面。
他拿出來看了一眼，又疊好，塞了回去。
顧浩琛揣測著：她應該沒發現吧？如果發現了，不可能這麼安靜。
他坐在椅子上，腦子有點亂。蘇鳳今天的態度確實跟平時不太一樣，不是冷，是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任何的波瀾。
但她說“收拾了一下衣服”。衣服是她收拾的，口袋她肯定掏過。
顧浩琛突然有點煩躁。他把外套脫下來扔在沙發上，不想再想了。
不管她發沒發現，她沒鬧就是好事，鬧起來反而麻煩。
他這樣安慰著自己，但心裡還是有一塊石頭沒落地。
他也在心裡反問自己：蘇鳳會不會明明看到紙條卻假裝不知道？這也不是沒可能。不過如果是這樣，那蘇鳳也真是會裝。會忍！
也許這就是蘇鳳的聰明之處：假裝什麼也不知道，不說，其實她什麼都知道。
深夜，蘇鳳躺在床上，沒有關燈。
她想起顧浩琛吃飯時心不在焉的樣子，想起他左手一直插在兜裡，想起他上樓前回頭看她那一眼猜測的表情。
他在怕，怕她發現那張紙條。但他沒有扔。如果他覺得那張紙條不該留，他回家之前就會扔掉。
他沒有。他把它帶回來了，還確認了一遍還在不在。這說明他不想扔，或者說，他捨不得扔。
林薇薇已經是他的所愛，是他的甜心和寶貝。而自己卻是他心頭的一根草。
要不是為了公司自己闖下的業績，或許這段婚姻早已經走到了盡頭。
蘇鳳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她沒有鬧。不是因為不敢，是因為鬧了也沒用。
他不會因為她的哭鬧就扔掉那張紙條，更不會因為她的哭鬧就離開林薇薇。
她能做的，不是讓他回頭，是讓他後悔。
蘇鳳想起方晴說過的話，下週二林薇薇要搞一個“高層閉門會”。
公司所有核心部門的負責人都受邀了，唯獨沒有她。
這是林薇薇在向她示威：你的位置，已經被我佔了。如果你去鬧，正好中了她的下懷，一個情緒失控的原配，正好坐實了“不懂事。不配當顧太太”的標籤。
蘇鳳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她不急。她有的是時間，有的是證據，有的是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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