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確認那天之後，蘇鳳和陸深之間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表面上看，一切照舊。他依然每天早上七點半準時到，依然話不多，依然像個影子跟在她身後。
但蘇鳳能感覺到，他開車的時候，偶爾會從後視鏡裡看她一眼，像是確認她還在，確認一切正常。
蘇鳳沒有急著讓他做什麼。剛結盟的開始，她不指望他立刻交心。她需要做一件事，來確認陸深對林薇薇的恨意到底有多深，她需要一個機會，親眼看到他聽到那個名字時的第一反應。
機會很快就來了。
這天下午，蘇鳳去了一趟公司，取一份落下的檔案。陸深把車停在地下車庫，照例在車裡等她。
蘇鳳上了樓，走進辦公室，拿了檔案往外走，正好在走廊裡遇到了老周。
“蘇總，”老周壓低了聲音湊過來，“我剛得到訊息，林薇薇又往那家諮詢公司轉了一筆錢，這次是兩百萬。”
蘇鳳的手指微微收緊，但臉上沒有表情：“知道了，周叔，你先忙。”
她拿著檔案走回電梯，走進地下車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走吧，回家。”她說。
車子駛出地庫，上了主路。
蘇鳳沉默了幾分鐘，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然後她靠在座椅上，像是自言自語般開了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前排的陸深聽到：“林薇薇今天又轉了一筆錢，兩百萬。算上之前那些，她已經挪了差不多有一千萬了。顧浩琛到目前為止，什麼都不知道，還天天被她哄得團團轉。我有時候真想不通，一個女人怎麼能壞到這個地步，害了別人的家，還要掏空別人家的錢......”
蘇鳳一邊說，一邊用餘光從後視鏡裡看著陸深。她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繃緊了一下，但他沒有接話。
蘇鳳繼續表演著，像是一個人在車裡碎碎念：“她以前在別的公司，估計也是這套路，先把老闆勾引得神魂顛倒，再想盡辦法掏出公司的錢，等東窗事發後就換個地方接著幹。這樣的人，難道就不怕遭報應嗎？”
她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時候，清楚地看到了一件事，陸深的眼神變了，只是一瞬間。
他的目光像被針紮了一下，從平靜瞬間變得鋒利，又迅速恢復了正常。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但蘇鳳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下頜繃緊了一下，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似乎想要抓住什麼。
那個眼神里交織著冷意。恨意，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像是在壓抑著某種翻湧的衝動。那不是厭惡，而是觸及了心底最隱秘的痛處，讓他感到一陣刺痛。
蘇鳳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一幕。她抬起頭，像什麼都沒發現：“陸深，前面路口右轉。”
“好。”他的聲音恢復了正常，聽不出任何波瀾。
但蘇鳳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她知道，陸深對林薇薇的恨，絕非一點點。那種恨意深入到了骨頭裡，只要聽到林薇薇那個名字，他的眼神里就會不受控制地湧上厭惡感。這樣的恨，做不了假。她需要一個真心恨著林薇薇的人，而陸深，此刻比她想象的還要合適。
晚上，蘇鳳坐在書房裡，開啟備忘錄，打了幾行字：“1月10日，車上試探。提到林薇薇時，陸深眼神瞬間變冷，壓制明顯。確認他對林薇薇的恨意真實。可用。”
打完字，她盯著螢幕看了一會兒，又加了一句：“距離董事會還有五天。棋子就位，只等落子。”
她放下手機，站起來走到窗前。黑夜中城市的輪廓模糊而沉默，像一張還沒翻開的底牌。
她把雙手相互握了握，又伸了個懶腰，然後衝著自己說了一句：“林薇薇，你欠下的每一筆，到時我都會讓你一次還清。”
而在城市的另一邊，陸深回到公寓，坐在床邊，拿出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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