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念頭只持續了一兩秒，但足夠讓蘇鳳穩住了心神。她的呼吸恢復了平穩，氣得發抖的手，也慢慢停了下來。她還有底牌。今天不是最終的決戰。
也就在她心緒徹底落定的瞬間，耳邊再次響起林薇薇那虛偽至極的溫柔嗓音。
“蘇姐，”林薇薇的聲音溫柔得讓人噁心，“我知道您對我有誤會。但公司的事，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樣。您一直在家裡，不瞭解外面的情況，我不怪您。但您拿著這些在外面東拼西湊查來的東西到董事會上鬧，對顧總不好，對公司也不好，對你自己也不好。您說是不是？”
頓了一下，她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與包容，又柔聲補充：“我剛才又聽你細數我以前的種種事情，那都是有人不懷好意，故意給我造的謠言。這些你從外面聽來的小道訊息，根本做不得數，你怎麼也信以為真？當眾拿出來指責我？蘇姐，無論你怎麼說我，我都不會生你的氣。這畢竟不是你的錯，這是那些對我心懷敵意的人，刻意在背後搗鬼。挑撥離間犯下的錯。”
這番話滴水不漏，姿態大度又隱忍，三言兩語便徹底扭轉了場內風向。
。
會議室裡頓時響起細碎的竊竊私語，原本看向林薇薇的質疑目光，紛紛轉向了站在臺前的蘇鳳。
在座的股東和高層大多常年坐鎮公司，只看見林薇薇兢兢業業打理業務。輔佐顧浩琛，從未聽過任何負面風聲。
在他們眼裡，蘇鳳久居家中。甚少參與公司事務，此刻突然帶著一堆不知來源的資料當眾發難林薇薇，反倒像是一個無理取鬧。聽信外人讒言的人。
有人低聲附和，覺得林薇薇說得合情合理；有人暗自搖頭，認為蘇鳳太過沖動，不顧公司大局；還有人面露遲疑，辨不清真偽，只默默旁觀這場尷尬對峙。
眾人都下意識覺得，蘇鳳是被有心人挑唆，錯怪了勤懇盡責的林薇薇。
大家看蘇鳳的眼神愈發微妙，同情盡數偏向了受盡“委屈”的林薇薇。
蘇鳳靜靜站在原地，面色平靜無波，不見惱怒，也不爭辯。
她早就看清了局面。
今日輿論。人心。顧浩琛的態度，全都偏向了林薇薇，多說一句，只會徒增狼狽。
林薇薇垂在桌下的手指，悄悄微微蜷起，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得逞的竊喜。
她贏了這一局。
哪怕蘇鳳手握證據，可那又如何？
有顧浩琛的默許，有一眾董事的偏見，蘇鳳今天註定無功而返，只能憋屈退場。
但林薇薇面上依舊維持著溫順無辜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故作無奈又體諒的開口：“其實我也不想這樣，我只是希望公司安穩，不想因為我，影響了大家。影響了公司運作。希望蘇姐日後能少聽一些外人的閒言碎語吧。”
語氣包容大度，彷彿從頭到尾，她都是那個無辜受冤。不願計較的一方。
在座幾位高層紛紛出言安撫，連聲誇讚她格局大。心態好。
蘇鳳抬眼看向主位的顧浩琛。
他低著頭，面色晦暗，端坐原位一言不發。既沒有駁斥林薇薇的狡辯，也不曾出言維護蘇鳳。這般含糊默許的態度，反倒讓在場一眾董事全然琢磨不透。
一瞬間，整個會議室安靜得可怕。細碎的議論聲已慢慢消散，沉悶的空氣讓人倍感壓抑，全場數十道視線盡數聚攏在蘇鳳身上，眼底裹挾著審視。疑惑。還有幾分不耐。
眾口一詞，這一刻，她儼然成了無事生非的那一個。
蘇鳳緩緩閉上眼睛，胸腔起伏，深吸了一口氣。再次睜眼時，眼底所有的鋒芒與怒意盡數收斂，只剩下一片沉靜寒涼。
她低頭抬手，開始慢條斯理收拾桌面的檔案。那些她耗費數月心血。一點點蒐集整理的鐵證，被她逐一整齊疊好，收回黑色檔案袋中。動作從容利落，不見半分落敗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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