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二眼這天，天下著小雨。陸深去公司送一份蘇鳳落在家裡的檔案。
他從前臺拿了訪客牌，上了電梯，腳步不快不慢地穿過走廊。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T恤，袖子隨意捲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線條。
頭髮沒有刻意打理，但襯得整個人乾淨利落，像從某個不需要對外界交代的世界裡走出來似的。
林薇薇剛從會議室出來，手裡拿著一杯咖啡，一邊走一邊看手機。
她抬眼的時候，正好看到陸深從走廊的另一頭走過來。她見過他很多次，但從未真正“看”過他。那種目光在她身上停留超過三秒的注視。但這次她停住了。不是故意的，是腳步自己停下來的。
陸深從她面前經過時，沒有減速，甚至沒有偏頭看她一眼。他的目光直直地看著前方，像是走廊裡沒有別人，像是林薇薇在他眼前不存在。
林薇薇端著咖啡的手沒有動，但她的目光跟著他移動了。
他很高，肩背挺拔，走路的時候有一種很穩的節奏感，不緊不慢，像是從來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
深灰色T恤的布料貼著肩膀，勾勒出背部簡潔有力的線條。
袖子捲起來的那一段，小臂上的肌肉線條不算誇張，但很結實，在走廊的燈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她注意到他的手指乾淨修長，握著一隻檔案袋的邊緣，力道均勻。
她忽然發現，她從來沒有認真打量過一個男人走路的樣子。
陸深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和她之間隔著大約一米的距離。
他的側臉轉過去的那一瞬間，林薇薇看到了他的下頜線。
那下頜線乾淨。利落，像刀刃切出來一般，有一種非凡的帥氣與無形的魅力。
他的嘴角沒有笑意，不是冷，而是“不在乎”：不在乎被她注視，不在乎自己是誰，不在乎這棟樓裡的任何人。
那種不在乎，對林薇薇來說很陌生。
她見過太多男人了，那些看她一眼就移不開目光的，那些刻意表現自己的，那些試圖用各種方式引起她注意的。但沒有一個男人像陸深這樣，彷彿根本沒有注意到她似的，她就站在他旁邊，他卻連多看一眼都不給。
林薇薇的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撥動了一下。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麼。不是心動，不是喜歡，更像是一種她從來沒有過的衝動——她想知道，如果她站在他面前，他會不會用那種“不在乎”的目光看她一眼？如果她要他看她，他會怎麼做？
她端著咖啡站在原地，直到陸深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轉角。她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咖啡，已經涼了。她忽然發現自己端著這杯咖啡在走廊裡站了很久，久到咖啡從燙手變成溫熱，又從溫熱變成冰涼。她轉身走回辦公室，把涼掉的咖啡倒進洗手池，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鏡子裡的她妝容精緻，頭髮一絲不苟，唇色飽滿。她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微微笑了一下。
“有意思。”她對著鏡子說了一句。
回到辦公桌前，林薇薇沒有立刻處理檔案。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轉著一支筆，目光虛虛地落在某個點上。
她想起陸深的那個側臉，想起他從她身邊經過時目光筆直向前。完全不偏移的樣子。那種不在乎，是真的不在乎，還是裝的？她回憶了很久，試圖從自己的記憶庫裡找到類似的例子：有沒有任何一個男人，在看到她的時候能做到完全無動於衷？她想了很久，答案是：沒有。
她太清楚自己的魅力了，也太習慣被男人注視了。陸深的“看不見”讓她產生了一種很不習慣的感覺。不習慣到，她忽然想讓他看見她，想讓他轉過頭來，認真地。仔細地看她一眼。
她拿起手機，翻到人事部發來的那份“陸深檔案”。她重新看了一遍資料：他當過兵，做過私人保鏢，沒有任何不良記錄。
照片上的他穿著深色外套，目光平靜，臉上不帶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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