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才低聲開口：“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我只是覺得，你該知道有人知曉你的難處。”她坦然對視，語氣柔軟卻堅定，“我沒有別的心思，只是你姐姐的事，你不該一個人硬扛。”
這句話她早己在心底反覆斟酌，反覆演練，本該說得冷靜公式化，如同合作者遞出籌碼般分寸得當。
可真正出口的瞬間，語調比預想中柔和了半分，褪去了刻意的算計，多了幾分真切的共情。
她敏銳察覺到這份偏差，卻終究無法收回。
陸深重新拿起筷子，默默夾菜入口，安靜品味。
片刻後，他垂著眼簾，聲音壓得極低，輕得幾乎聽不真切：“謝了。”
依舊是簡單的兩個字，卻比林薇薇預想中還要沉重。
她早己做好被冷淡回絕的準備，以為他會疏離開口，讓她不必多管閒事。可這一句輕聲道謝，是全然不同的回應。
像一道撕開陰霾的縫隙，讓她終於窺見了他冷漠外殼下的裂痕，也觸碰到了他冰封下的柔軟。
林薇薇沒有接話。她重新夾起那盅湯裡的一片菌菇，放進嘴裡慢慢嚼。
湯還是熱的，從喉嚨滑進胃裡的溫度，讓她覺得這頓飯還有很長的時間。
餘下的飯局，陸深的話多了一點。不算健談，但不再是全然的疏離。他問了她週末做什麼？問她平時一個人住，還是跟家人一起？都是普通朋友間交談的分寸，卻讓林薇薇字字銘記於心。
他的每一句搭話、每一次主動開口，都被她悄悄珍藏，像耐心蒐集微光的人，小心翼翼積攢著兩人之間的暖意。
飯局快要結束時，陸深起身去洗手間。
他走得很隨意，手機首接放在了桌面上，沒隨手帶走。
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動作，旁人看了根本不會在意，但林薇薇的目光卻落在了那臺手機上，心裡悄悄動了動。
他敢把手機坦然留在自己面前，是不是說明，他對她至少是放心的、願意信任的。
她不知道的是，陸深剛走到洗手間門口，腳步輕輕頓了一下，下意識回頭朝卡座這邊望了一眼。
隔著屏風和來往的人影，他看不清她的樣子，但他心裡很清楚。
她現在，一定是在看他的手機。
桌上的手機螢幕忽然亮了一下。林薇薇猶豫了兩秒，但她沒有碰那隻手機，卻低著頭立馬發了一條訊息過去：“今天謝謝你願意來。”
沒過多久，陸深走回座位。
他垂眼看到了那條新訊息，簡單掃了一眼，什麼也沒回，首接鎖屏，把手機揣回了口袋裡。
林薇薇看他坐下，順勢把桌上最後一塊招牌點心推到他跟前，輕聲說：“嚐嚐看吧，這家店的招牌，味道不錯。”
陸深低頭看了一眼，沒有客氣，也沒有推脫，首接拿起來吃了。
林薇薇安靜地看著他，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很細碎的念頭。
她莫名很喜歡看他吃飯的樣子，安安靜靜的，不挑剔、不浮誇、也不浪費，讓人覺得很踏實，也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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