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鳳坐在書房裡，電腦螢幕亮著，她卻沒有看。
視線落在手機螢幕上，是一條剛收到的訊息。
林薇薇約陸深週六吃飯的截圖，是陸深回自己公寓之後轉她的。
她看了兩秒，鎖屏，把手機放回桌面。
書房的門半開著。
晚上九點多，她聽見顧浩琛上樓的腳步聲。
皮鞋踩在樓梯上，步子比平時要慢，聽得出是剛從外面回來，西裝都還沒脫。
腳步聲穿過走廊時，書房門被輕輕推開，他走了進來，徑首站到書架前面。手指在書背上緩緩劃過，像是在尋找什麼，頓了頓，又把手收了回來。
房間裡安安靜靜，只有書桌上那盞燈亮著。
他側過頭，看向書桌後面坐著的蘇鳳。兩個人就這麼對上了視線。沒有半句言語。尋常夫妻歸家該有的寒暄問候，一句也沒有。
他身上還帶著應酬過後那股疏離冷意，就站在她的身邊。
蘇鳳坐在燈光之下，也沒有先開口。
空氣沉悶得有些凝滯，千頭萬緒全都壓在心底，兩個人誰都不肯先開口，不願捅破眼前這層隔閡
“還沒睡？”顧浩琛率先打破了沉默。
“還有點東西要看。”蘇鳳微微側過身子，指尖不經意擦過手機邊緣。手機順著光滑的桌面輕輕滑開，螢幕朝上，“咔”地一下亮了。她卻像是完全沒有察覺，視線仍舊盯在電腦螢幕上，指尖落在鍵盤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顧浩琛站在書架旁，餘光恰好掃過那片亮起的手機螢幕。訊息頁面沒有鎖屏，內容清清楚楚映在了他的眼底，他身子驟然一頓。
蘇鳳像是這才察覺到他的視線，垂眼掃向手機，動作飛快地把機子撈過來按下鎖屏，擱回桌面。
臉上神色依舊平靜，可拿手機的動作，卻比往常急促了幾分。
顧浩琛站立在原地，沒有挪步。
他靠在書架旁明暗交界的地方，臉上瞧不出半分情緒，目光卻牢牢鎖在她方才擱下手機的那一處。
“誰發來的訊息?”他的語調平平淡淡的，平淡中反倒透著幾分不對勁。
“沒什麼，是工作上的事。”蘇鳳避開他的視線，垂著頭去撥弄桌上的資料夾，指尖掀開一頁紙張，指腹悄悄捏緊了書頁的邊緣。
這個動作很細微，幾乎是一閃而過，可顧浩琛看得清清楚楚。她每次心裡藏了事，想要遮掩的時候，都會有這個小動作。
他站在書架邊上又看了她兩秒，臉色很陰沉，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腳步聲順著走廊往臥室方向走去。
臥室門緩緩合上，沒有了往日干脆的聲響，落門聲壓得很低，節奏也慢了下來，卻清清楚楚地落進了蘇鳳的耳中。
她坐在書桌前沒有動。她等到走廊徹底安靜了，才把手機拿起來，解鎖，翻到陸深的對話方塊，發了一條訊息：“他看到了。”
陸深回了一個字：“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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