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什麼反應？”
“看不出什麼情緒，全程沒有動怒。最後只跟我說，你們以後不用見面了，我應下了。”
蘇鳳身子輕輕靠向欄杆，抬眼望向樓宇縫隙間的天空。
一層薄雲鋪在天上，把太陽嚴嚴實實遮住，漫開一片勻淨慘白的光線，分不清此刻時辰早晚。“他去找你的時候不發火，說明火氣早就己經宣洩過。他沒有首接去找林薇薇，反倒先來找你，就是要把你這邊的情況核實牢靠。等確認完一切，才會去找她對峙。”
“那林薇薇那邊，現在會是什麼處境？”
“顧浩琛今天會刻意晾著她。”蘇鳳緩緩分析，“不會立刻把事情攤開撕破。他會一點點釋放冷淡的態度，讓她一個人反覆胡思亂想。人一旦心裡開始不安，就會忍不住反覆回想自己哪裡做錯了什麼，心裡越想越急於彌補。可越是急於補救，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電話另一端，陸深沉默許久，終於開口：“那我接下來該怎麼做？”
“你什麼都不用主動做。他讓你不要再和林薇薇接觸，你照做就好，刻意和她拉開距離。剩下所有的事，交給我來處理。”
......
通話結束，蘇鳳依舊在陽臺上多站了一陣。
穿堂風順著樓群空隙吹過來，她伸手攏緊身上的外套。
腦海裡一遍遍回想昨天顧浩琛面對陸深時的模樣，想象他平靜地問陸深，林薇薇坐的是副駕駛還是後座時，那副波瀾不驚的神色。她把所有環節在心裡捋過一遍，確認沒有疏漏，才轉身走回屋內。
下午兩點，林薇薇從會議室裡出來。
轉過走廊拐角，迎面撞見了陸深。
兩個人幾乎同一時間看見彼此。腳步不約而同地慢下了半拍，卻誰也沒有停下。
陸深繼續朝前走，林薇薇也朝著自己辦公室前行。
二人擦肩而過，相隔還不到半米。她沒有偏過頭看他，陸深同樣視線平視前方。
走出三步之後，林薇薇腳步不自覺放緩，卻終究沒有駐足回頭。
回到辦公室，她反手關上房門，後背輕輕抵在門板上站了好一會兒。方才擦肩而過的瞬間，陸深身上那件深藍色外套，牢牢刻進她腦海，和那天夜晚餐廳相見時穿的是同一件。
她把包擱在桌面，解鎖手機，點開和陸深的聊天對話方塊。指尖懸在螢幕上方，敲下一行字：“你剛才是不是看到我了？”游標閃爍，她卻遲遲沒有按下發送。首接把手機倒扣在桌面，強迫自己埋頭翻看手頭的工作檔案。
傍晚六點二十分，林薇薇收拾物品準備下班。
她剛站起身，手機螢幕忽地亮起，是顧浩琛發來的訊息，簡簡單單一行字：“今晚不過來了，有應酬。”語氣更像一則通知，不存在半點商量的餘地。
她盯著螢幕上的文字看了許久，慢慢敲出一個“好”字回覆了過去。
隨後把手機塞進包裡，拉好拉鍊，關燈離開了辦公室。
走到電梯口，轎廂門恰好敞開。
陸深就站在電梯裡面，一隻手揣在外套口袋，身子斜靠著電梯內壁。看見站在門外的林薇薇，兩個人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望著他的臉，林薇薇心底猛地冒出一股衝動，很想開口質問：下午走廊相遇，你為什麼不肯看我一眼？可話堵在喉嚨，她終究沒有說出口。
她就立在電梯門外，門大開著，雙腳卻遲遲不肯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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