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外面的夜景。
城市的燈火零零星星地亮著,遠處高架橋上的車燈匯成一條發光的線,在夜色裡慢慢移動。
她把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撥出的氣在玻璃上形成一小片白霧,又很快消散。
她想了一些事情,想得不多,但每一件都想得很清楚。
第一,那頓飯不是陸深自己要請的。
第二,讓她出現在顧浩琛視線裡,是被人安排好的。
第三,她想不出,除了蘇鳳之外,還能有誰安排這件事。
第四,陸深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這四個結論像四根釘子,釘在她腦子裡,每一根都穩穩的。
她站了一會兒,直起身,伸手把窗簾重新拉上。走回桌邊坐下,開啟電腦,把隨身碟退出來,收進包裡。
她沒有哭,從前幾天進酒店到現在,她一滴眼淚都沒掉過。
她覺得自己彷彿從一場很長的夢裡醒了過來,夢裡她以為陸深主動約她吃飯是因為對她還有那麼一點點意思,而她以為顧浩琛讓她走是因為感情淡了。現在她知道了,是背後有人把她的每一步都算好了,推著她走完了整條路。
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算計過。她第一次知道,被人算計是什麼感覺了。那種感覺並非她從前設想的那般激烈,談不上憤怒或者傷心,卻是一股徹骨的冷意,如同冷天清晨醒來,發現被子被別人掀了,自己被晾在寒氣裡,涼意從腳底慢慢往上爬。
她坐了一會兒,拿出手機劃開螢幕,在通訊錄裡翻出陸深的名字。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約莫二十秒,隨即摁滅螢幕,將手機翻了個面擱在桌面上。
她心底十分清明,現在還不到時候。她說不清真正的時機何時到來,卻很清楚眼下遠遠不夠,手中掌握的證據太過單薄,一段模糊的監控畫面,加上一堆主觀推測,不足以支撐正面攤牌。她還需要更多的線索,比如顧浩琛為什麼會在那天出現在那條街上。是誰讓他去的?
這些問題她暫時找不到答案,但她知道自己不會一直坐在這間酒店房間裡苦等結果。
手機螢幕滅了,桌面上那臺筆記型電腦合著,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低頻嗡鳴。
林薇薇坐在燈下,心裡一片空落。
她看著窗邊窗簾的褶皺,心裡把剛才那四個結論又過了一遍。每過一遍,她的思緒就比上一遍輕一些。
第一遍的時候,那些念頭壓著她;第二遍的時候,她開始接受;第三遍的時候,她開始想:既然有人安排好了前面的路,那她也可以安排接下來的路。
她不知道這條路要走多久,但她知道自己不會繞著走。林薇薇這個人,從小到大沒有被人這樣按著頭走過路。她自認為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她起身關了燈,在床邊坐下來。黑暗裡,她沒有躺下,只是坐著,兩條腿蜷到胸前,下巴擱在膝蓋上。
窗外偶爾有車駛過,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由遠及近,又慢慢遠去。
她聽著那些聲音來來去去,沒有數時間,就那麼坐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慢慢往後躺下去,拉起被子蓋到肩膀,翻了個身,面朝窗戶。
窗簾是拉著的,透不進光來,整間屋子黑得均勻。
黑暗中,她輕輕眨了眨眼,帶著無聲的倔強隱在靜謐的夜色裡。
”。瞧著走就那,行“:起響靜靜音聲個有底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