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宿舟第一次意識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一天打三份工，就算日夜不眠，上限也是觸手可以碰到的。
那點錢，改變不了平庸困窘的現狀。
程霜寧的注意力，全被燈火通明。琳琅滿目的夜市吸引。
空氣中雜糅著各色食物香氣，羊肉串。臭豆腐。烤冷麵。鮮榨果汁。
程霜寧探著腦袋，每個流動攤位都湊上去看看。
一連看了五個攤位，到了一個賣麻辣燙的攤位前，老闆問她：“小姑娘，要吃點什麼？”
程霜寧搖頭，笑著說：“不好意思，我不吃。”
她吃過晚飯後，又吃了點水果，怕這個點再吃東西，晚上回家睡不著。
老闆是個四十多歲中年女人，攤位前沒人，心情一直不太好。
聽她這麼說，老闆頓時眉頭豎起，嘲諷道：“你不會是嫌貴吧？我看你剛剛去了那麼多攤位，一分錢沒掏，吃不起？”
祁宿舟聞言，眉頭擰起，剛要開口就聽到程霜寧帶著笑的溫柔聲音。
“對啊老闆，我還是個學生，很窮的，買不起，你要送我一份嗎？”
老闆看著程霜寧真誠又漂亮的大眼睛，愣住了。
滿肚子挑釁人的話堵在喉嚨，她嘴巴蠕動半天，才擠出一句：“那你挑吧。”
這回輪到程霜寧怔住，她本意是想懟老闆，沒想到老闆當真了。
但她很快露出笑容：“謝謝老闆，你真是個大好人，肯定會發大財的。”
程霜寧在攤位前挑了幾樣肉菜和素菜。
老闆看她拿的不少，有些心痛，但話都說出去了，總不能自己打自己臉。
麻辣燙煮好，老闆戴著金戒指的胖手往裡舀了一勺湯汁遞給程霜寧。
程霜寧接過，笑盈盈問老闆：“多少錢？”
老闆詫異地望向她，心裡那點不舒服瞬間煙消雲散。
她樂呵呵擺手，大氣道：“說了送你就送你，不用付錢。”
程霜寧還是堅持：“出門做生意哪有白送的道理？肯定要付錢的，不過老闆你心地這麼好，願意給我打個折我也不介意哦。”
老闆哈哈大笑，見小姑娘執拗，鬆了口：“行，那你給我轉十塊吧。”
這些食材按照正常價格，可以賣到三四十，她只收個成本價。
程霜寧掃了碼付錢，笑著跟老闆揮手道別。
走出小攤老遠，祁宿舟視線凝在程霜寧臉上，才問：“你這張嘴放蜜罐裡進修過嗎？”
程霜寧得意地揚揚眉，像個驕矜的波斯貓：“佩服吧？誰讓我是個平平無奇的語言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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