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時的課程上完，程霜寧見時間還早，又花了一個小時批改作業，挨個給學生答疑。
上課於她而言不算難事，難的是課後與家長的溝通，總有家長會拉著她不停地聊孩子學習情況。
還有一些聊著聊著，提起自己的家庭狀況，大倒苦水說親子關係緊張，夫妻關係危急，程霜寧只能聽著，偶爾說兩句輕鬆的話轉移話題。
眼看過了一個小時，家長說：“程老師，辛苦你陪我聊這麼久，不耽誤你時間了，哪天要是有空，我請你吃飯。”
“謝謝。”程霜寧只當客套話，線上的學生天南海北，都不在一個城市。
吃完祁宿舟早上做的晚餐，程霜寧又聯絡孟希出去擺攤。
到了夜市，桌板支好擺上蛋糕，孟希又搬出小板凳跟她聊天：“霜寧，你平時做什麼工作的？”
程霜寧在僅有七個人的顧客群裡，傳送自己的位置和今天蛋糕的口味與價格，坦率告訴孟希自己一天做三份兼職。
孟希很震驚：“你也太厲害了吧，都不會覺得累嗎？”
程霜寧笑了笑：“身體肯定會有點累，但是很快樂。”
以前她每天只會逛街做美容，陪著富太太聊八卦，聽的內容無非是丈夫出軌、小三上位、私生子登堂入室，以及如何討好另一半這些瑣事。
聽多了她有時候也覺得，自己年輕的生命空蕩蕩的。
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被各種事情填滿，靈魂似乎都多了重量，腳下的路也不再是看不清的迷霧，而是清晰的線，讓她有了點方向。
孟希看著她臉上的笑容，很佩服，提到了自己的願望：“我現在每天晚上出來擺攤，就想著有一天攢夠錢，能開個花店，不怕風吹日曬。”
雖然開花店不一定賺錢，也可能很累很累，但她還是想試試，失敗了就繼續擺攤。
程霜寧開始思考起自己的理想，在小學課堂上被老師問起時，她的第一反應是以後要當科學家。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理想變成做賢妻良母嫁個好男人，過上安穩的日子。
夜市一盞又一盞橘黃光暈亮起，眼前人潮來來去去，嘈雜紛擾的聲音匯聚又散開，有一瞬間，程霜寧忽然很想落淚。
她的人生到底是從什麼時候起，出現那麼多大段大段的空白？
晚上十點五十分，小蛋糕賣得還剩下八九塊，程霜寧站起身說：“希希，我得回去了。”
她要趕在祁宿舟前先到家。
孟希也知道她的狀況，點頭：“嗯，我可能晚一個小時，你的蛋糕放在這裡，我再幫你賣一會兒。”
程霜寧很感動：“你也太好了，過兩天等我騰出空，請你吃飯。”
孟希也不推辭：“行，你快回去吧。”
程霜寧到家開啟燈，室內沒有人，她鬆了口氣，去衣櫃拿睡衣時，想到昨天祁宿舟的行為，賭氣似的給自己也挑了件長款睡衣，打算跟他來一場魔法對轟。
洗完澡出來，十一點十分，按照平時估算，祁宿舟應該還有十幾分鍾就到家了。
程霜寧躺在床上玩起小遊戲，聽到門口輸密碼的滴滴聲，迅速躺下拉好被子，閉眼裝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