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爐裡的炭火猝然爆開。
一點火星落在我裙面,燒出細小黑洞。
顧懷川所謂的照舊打理,是要我替蘇窈做完所有事,再看著她頂著東家的名號風光出嫁。
我把暖爐放回桌上,輕輕推遠。
“染方,想都別想。那是我用了七年試出來的。”
顧懷川神色陡冷。
“知月,別把我的退讓當成你拿喬的本錢。”
“顧家養你多年,你回報一些,有什麼不該?”
“再說,窈窈接手後自會用心經營,也省得你事事操勞。”
前世的他也說過相同的話。
我跪在書房外一夜,只求他保留母親定下的招牌。
他命人關了門,隔著窗斥我自私。
天亮時,蘇窈紅著眼扶我起來,說以後會把我當親姐姐。
也會替我守好綢莊,絕不讓我母族的心血白費。
可後來,她剛接手鋪子,就嫌老繡娘年邁,將人盡數趕走。
染方落在她手中,也不過半年便被外商仿去。
綢莊連年虧空,一年後就徹底歇業了。
這一次,我不會再相信他們的半句承諾。
我收回思緒,抬手示意青黛把早備好的賬本搬上來。
厚厚一摞落在桌上時,連顧懷川都怔了怔。
“顧家養了我十五年,我也替顧家撐了十五年。”
“誰該回報誰,還真說不準。”
我一頁頁翻開,賬上每一筆支出,都蓋著顧家賬房的印。
顧老太爺三年前壽宴,知月綢莊支了八千六百兩。
顧懷川前年置辦行頭,又從綢莊賬房提走一萬三千兩。
這些年,綢莊替顧家填的窟窿,零零總總加起來,足有十二萬兩多。
我合上賬冊,看著兩人發白的臉。
“這些年,綢莊替顧家填了多少窟窿,你們心裡最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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