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崖臺之上風聲呼嘯，碎裂的岩石順著陡峭山壁不斷滾落，墜入谷底濃霧，許久才傳來微弱迴響。
黑紋蟒七寸處的傷口還在緩緩滲出暗色血液，劇痛激起了它骨子裡的兇性，龐大身軀在地面緩緩盤旋，鱗片摩擦岩石，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響。豎瞳之中寒光凜冽，死死鎖定楊承靈與蘇禾，卻又忌憚剛剛那記橫風斬，不敢貿然發起衝鋒。
楊承靈扶著巖壁緩慢站直，胸口被蟒尾餘勁撞擊的地方依舊陣陣悶痛，每一次呼吸，胸腔都帶著鈍重的酸脹感。方才全力一擊幾乎掏空大半靈力，經脈隱隱震顫，短時間內很難再度施展最強殺招。他不動聲色側過頭，低聲同身旁的蘇禾交流。
“持續纏鬥對我們不利，它肉身強橫，耐力遠超我們。”
蘇禾額角佈滿細密冷汗，接連釋放術法、拋擲毒針，靈力同樣消耗巨大。他目光快速掃過四周地形，視線落在一側延伸向谷底的蜿蜒巖縫，眼底閃過一絲思路：“濃霧遮蔽谷底視野，黑紋蟒身軀龐大，行動受限。我們可以製造動靜引誘它轉移，順著這條巖縫潛行下去，靠近空間殘痕。”
楊承靈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那條巖縫狹窄曲折，僅容一人側身通行，巨蟒龐大軀體確實無法進入，是絕佳的潛行通道。可風險同樣顯而易見，一旦計策敗露，兩人將會陷入前後無路的絕境。
“計劃可行，但需要一人吸引注意力。”楊承靈沈聲道，“我來引開它，你先行順著巖縫向下，抵達谷底殘痕位置等候。若是半個時辰我未能趕到，不必等待，立刻原路折返返回宗門。”
蘇禾當即搖頭：“太過危險，巨蟒怒火集中在你身上，一旦被纏住很難脫身。”
“沒有更好的辦法。”楊承靈輕輕握緊掌心，青色微風在指尖流轉，“我精通御風步法，周旋自保不成問題。記住我們的目標，抓住月圓前的波動探查殘痕線索，不要為了救援貿然涉險。”
不等蘇禾再度爭辯，楊承靈身形驟然衝出。數道風刃接連不斷朝著黑紋蟒頭部射去，刻意製造聲勢。風刃擊打鱗片爆出點點火星，徹底引燃巨蟒的怒火。
黑紋蟒發出一聲震徹山谷的嘶吼，龐大身軀猛地調轉方向，徑直朝著楊承靈猛衝而來。巨大尾部凌空橫掃，碎石漫天飛舞。
楊承靈催動御風步法，身形如同飄忽清風，沿著崖臺外圍不斷迂迴，刻意拉開距離，將巨蟒一步步帶向遠離巖縫的方向。巨蟒緊隨其後，巨大身軀不斷撞擊巖壁，整塊崖壁持續震顫。
抓住二者相互拉扯的空檔，蘇禾不再遲疑，迅速側身鑽進狹窄巖縫，手腳並用，沿著潮溼溼滑的石壁向谷底穩步下行。巖縫內陰冷潮溼，石壁上遍佈薄薄青苔，稍有不慎便會失足墜落。他小心翼翼穩住身形，目光始終留意上方動靜，心中暗暗擔憂楊承靈的安危。
另一邊，楊承靈持續遊走消耗。他並不主動進攻，僅僅依靠迅捷身法不斷躲閃，避開巨蟒一次又一次兇猛撲擊。時間緩緩流逝，體內靈力持續消耗，頭暈的感覺慢慢襲來。他清楚不能拖延太久，估摸著蘇禾已經抵達谷底區域，立刻尋機抽身。
趁著黑紋蟒一次撲擊落空、重心不穩的間隙，楊承靈驟然變向，捨棄崖臺，縱身躍入一側緩坡，藉著山勢連續翻滾，朝著巖縫方向快速撤離。
黑紋蟒察覺獵物想要逃脫，暴怒追趕而來，可抵達巖縫入口時，龐大身軀被狹窄巖壁死死阻擋，只能焦躁地在外盤旋嘶吼，腥臭氣息不斷湧入巖縫，卻無法繼續追擊。
楊承靈抓緊機會鑽入巖縫，順著通路向下奔走，一路避開尖銳凸起的石塊。約莫一炷香之後，終於走出巖縫，踏入裂雲幽谷的谷底濃霧之中。
谷底霧氣遠比崖壁更加厚重，白茫茫一片遮蔽視線，能見度不足三丈。空氣中瀰漫古老而蒼茫的氣息，空間隱隱震盪，正是古籍記載的位面波動。
“楊承靈！”
不遠處傳來壓低的呼喚，蘇禾正站在一片平整石臺旁等候，石臺便是上古空間殘痕所在。
快步走到石臺邊上，楊承靈低頭望去。石臺表面刻滿錯綜覆雜、早已風化模糊的奇異紋路，紋路之間縈繞淡淡的微光，空氣的震顫便是從這片石臺向外擴散。
“方才我靠近此處，就能清晰感受到空間力量流動。”蘇禾伸手輕輕靠近紋路，一層微弱屏障隔開手掌與石臺，“有天然結界守護，無法直接觸碰這些刻痕。”
楊承靈凝神注視石臺紋路，心底湧起熟悉感，和之前古籍閣《異界渡魂錄》記載的空間符文一脈相承。他緩步走上石臺，就在雙腳踏上刻紋的剎那，視野之中驟然泛起一層朦朧白光。
【嘀！身處上古空間殘痕核心區域，位面波動增強，正在調取殘留記憶碎片。】
系統提示在神魂之中響起。
白光不斷擴散，濃霧之間緩緩浮現無數碎片化光影。無數模糊人影在光影之中穿梭，他們穿著屬於凡界的服飾，神色各異，有人迷茫慌張，有人奮力尋找出路。楊承靈一眼便認出，這些都是千百年間，和他一樣被渡塵系統拉扯降臨玄荒的凡界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