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夜色籠罩沈沙遺蹟，谷地內殘存的空間餘波緩緩消散。
楊承靈將裝有界引玉髓的玉盒貼身安放，靈玉表層蛛網般的裂痕靜靜蟄伏，靈力微弱起伏，尚且需要漫長時日溫養修覆。方才巖洞之中那場驚心動魄的異變依舊曆歷在目，強行打通單向通道的機會近在眼前，他卻主動選擇停下，放棄倉促歸鄉。
蘇禾站在一旁，目光望向荒原深處沈沈的黑暗。
“玉髓受損，短期內不可再度嘗試穩固空間殘痕。沈沙遺蹟這條裂隙經歷劇烈動盪，風險倍增，不宜長久逗留。”
楊承靈頷首認同。空間殘痕的排斥之力超出古籍記載，如今手裡唯一的線索已經暫時陷入停滯，繼續守在此處只會白白耗費時間。
“我們即刻動身離開此地，先尋一處靈氣溫和的山谷暫住，溫養界引玉髓，同時整理蒐集過的古籍記載，尋找平衡位面壁壘的辦法。”
二人不再停留，循著來時路線穿行過斷壁殘垣。往日途經的景物依舊，心境卻早已截然不同。初至沈沙遺蹟時，他滿心惶恐，只求掙扎求生；再次歸來，一心奔赴歸鄉執念；此刻轉身離去，前路目標被重新改寫。
他不再僅僅執著於回到現代，而是期盼尋得一條能夠往返兩界的通路。
走出遺蹟範圍，荒原晚風裹挾黃沙撲面而來。夜色趕路視野受限，極易撞上夜行妖獸，兩人放緩行進速度，渡塵系統光幕持續展開，掃描周遭氣息波動，規避潛藏的危險。
一路沉默前行許久，蘇禾率先打破寂靜。
“現存所有古籍手記，大多隻記載跨位面穿行的手段，幾乎沒有長久維持雙向通道的方案。兩大位面壁壘天然互相排斥，想要搭建互通裂隙，難度遠超想象。”
“我清楚前路渺茫。”楊承靈輕聲嘆息，“可若是抓住那次視窗期孤身迴歸，從此兩界永隔，我心中必然留下無法抹平的遺憾。與其選擇註定別離的歸途，不如奔赴未知，搏一個兩全的可能。”
那些和蘇禾結伴同行的記憶，深淵地底的靈脈石室，荒原並肩抵禦盜匪的畫面，早已深深烙印神魂。他無法坦然斬斷所有羈絆，消失在這片仙域之中。
蘇禾側頭看向他，清冷眉眼染上一絲淺淡柔和：“難得有人在咫尺歸途前選擇止步。這份抉擇，世間少有。”
天邊泛起濛濛魚肚白時，兩人尋到一處群山環繞的幽谷。谷內草木繁茂，靈氣溫潤柔和，遠離荒原盜匪活動範圍，隱蔽性極佳。山谷中央有一汪清泉，十分適合閉關調息、養護靈材。
選定落腳點，分頭忙碌。蘇禾清理周邊小型妖獸，開闢出一片乾淨的休憩空地；楊承靈佈下簡易隱匿陣法，隔絕外界探查氣息，隨後取出玉盒，小心翼翼開啟。
乳白□□引玉髓安靜躺於盒內，裂痕沒有繼續擴張，只是散發的靈光較之先前黯淡不少。
【系統提示：界引玉髓受損，建議持續置於溫和靈氣環境靜養，預估一年以上方可修覆大部分損傷。修覆完成前，無法承載大規模空間陣法運轉。】
一年。
楊承靈心中暗自盤算，這段漫長的空檔恰好可以用來四處尋訪線索。等靈玉恢覆完好，他們也應當蒐集足夠多關於位面壁壘的訊息。
安置好玉盒，他盤膝靜坐，運轉功法調息。連日持續不斷輸送靈力加固儀式，又遭遇空間風暴衝擊，經脈多處留下細微勞損，需要靜心調養。
接下來數日，二人安心在幽谷休整，調養傷勢，梳理全部蒐集到的文字資料。
楊承靈翻出自雲落坊市購得的《荒宇雜記》，還有在青雲小宗古籍閣抄錄的零散篇章，一頁頁仔細研讀。書頁之中記載無數遺蹟、上古修士傳說，反覆檢索和位面、空間裂隙相關的內容。
多數內容泛泛而談，僅有一段簡短記載吸引了他的目光。
千年前曾有上古大能涉足空間之道，踏遍天地各處秘境，最終進入一處名為“玄簡古墟”的秘境，傳聞墟內留存無數空間道法手劄。只是玄簡古墟地處極北冰原，路途遙遠，常年風雪肆虐，極少有修士願意長途跋涉前往探尋。
“玄簡古墟……”楊承靈低聲念出這個名字，指尖輕輕摩挲紙面，“或許那裡，存有化解位面排斥的辦法。”
蘇禾聞聲湊上前，仔細閱覽這段文字：“極北冰原距離此地極為遙遠，途中要穿越荒漠、沼澤、冰封山脈，氣候酷寒，棲息大量冰系妖獸，旅途兇險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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