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自虛空通道穩定之後，往返兩界漸漸成了楊承靈的常態。
人間課業、仙域修行，兩段人生被那道橫跨天地的虛空裂隙串聯起來。閒暇之時，他可以留在現世陪伴家人，感受尋常人間的煙火；若是心念仙域，神魂一動，便能踏過通道，重臨青雲山脈，與舊友相見。
曾經擺在眼前非此即彼的艱難抉擇，彷彿就此消散。很長一段時間裡，楊承靈都覺得，自己終於尋到了兩全之法。
他依舊保持著規律的作息。白日里是埋頭刷題的普通少年，等到夜深人靜，屋內光暈淺淺浮動，神魂便藉著契約力量，穿梭虛空。
只是最近一段時間，異樣開始悄然浮現。
最初只是極其細微的錯覺。
每次穿過虛空通道的時候，周遭那片混沌虛無之中，不再是純粹安靜的空間氣流，偶爾會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陰冷。那股寒意不同於妖獸的戾氣，不帶狂暴的攻擊性，卻像潮溼的墨，無聲無息黏附在神魂表層。
楊承靈起初只當是連續往返兩界，神魂消耗過大產生的幻覺。他刻意放緩穿梭頻率，減少跨域出行，靜心調養神魂，可那股陰冷的觸感並未消失。
這天夜裡，他結束仙域修行，準備返回現世。
踏入虛空裂隙的剎那，混沌氣流猛地翻湧起來。
往日平穩柔和的空間屏障微微震顫，遠處幽深的黑暗裡，隱隱浮現出一縷朦朧灰霧，沿著通道邊緣緩緩蔓延。
“不對勁。”
楊承靈心頭一緊，立刻催動靈能護住自身神魂。
他清楚這條虛空錨點是依靠渡塵器靈的力量維繫，通道穩定與否，直接決定兩界往來的安危。若是錨點破損，通道崩塌，被困在虛空夾縫之中，便是萬劫不覆。
他嘗試調動契約，想要聯絡器靈。
以往瞬息便能回應的共鳴，此刻隔著一層朦朧阻隔，反饋遲緩微弱。器靈的聲音斷斷續續，透過混沌空間傳來。
“錨點根基……正在被虛空暗影侵蝕……這些暗影生於空間縫隙，以兩界交融逸散的靈力為食，不斷壯大。”
楊承靈凝神望向遠處擴散的灰霧，低聲詢問：“暗影從何而來？”
“兩界長期互通，空間壁壘持續損耗，虛空深處沈睡的暗影便會慢慢甦醒。短時間內通道尚能支撐，可任由暗影持續滋生，用不了多久，整條虛空通道都會被腐蝕殆盡。”
話音落下，幾縷灰霧驟然加速，朝著他所在的方位席捲而來。霧氣觸碰靈能屏障的瞬間，屏障表面泛起一圈暗沈波紋，靈能被悄無聲息消解。
楊承靈迅速後撤，退出虛空通道，重新落回青雲山脈的山洞之中。
只要身處通道之內，暗影便能持續追擊，貿然停留太過危險。
他站在洞口，望著遠處虛空裂隙若隱若現的微光，心緒沈重。
好不容易尋得兩界共存的道路，眼下危機卻悄然而至。一旦通道損毀，他又將重回當初兩難的局面：要麼永久留在仙域，與現世親人永隔；要麼徹底封閉通道，再也無法踏足那片留下無數羈絆的仙域。
回到仙域城中，他尋到昔日一同探險的夥伴，將虛空暗影、錨點異動的事情如實告知。眾人聽聞之後神色凝重。
有人提議直接暫時封鎖虛空通道，杜絕暗影繼續蔓延。
可這個方案被楊承靈否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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