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虛空錨點的灰霧盡數消散，結界流轉著淡淡的藍光，穩穩包裹橫貫天地的裂隙。連日緊繃的廝殺終於落幕，山林間重新響起飛鳥啼鳴，暖融融的日光穿透雲層，落在眾人疲憊的身上。
同伴們就地圍坐調息，丹藥入口，緩緩平覆躁動的靈力與受損的神魂。
一場暗影浩劫險險化解，所有人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倦意。先前奔赴秘境尋找靈材、對抗幻境、崖頂苦戰，再到錨點與暗影本源決戰，一環扣一環，幾乎沒有喘息空隙。
“多虧承靈決斷，還有渡塵器靈相助，不然兩界通道恐怕早已崩塌。”一名修士輕聲感慨，目光望向半空平穩的虛空裂隙。
楊承靈靠著巖壁靜坐，緩緩調勻氣息。神魂大量透支帶來的眩暈依舊沒有完全褪去，腦海裡不斷回放決戰時暗影製造的幻境，現世溫暖的日常，是他一輩子無法割捨的念想。
“危機只是暫時平息。”他開口，語氣平靜，“渡塵說過，虛空夾縫深處還殘存暗影餘孽，結界只能淨化溢位的霧氣，無法根除源頭。往後往返兩界，依舊要萬分謹慎。”
眾人紛紛點頭銘記。
休整持續整整一日，靈力、神魂大致恢覆。同行友人與楊承靈一一道別，各自返回宗門，他們約定，若是虛空再有異動，便立刻互通訊息。
山林很快安靜下來，只剩下楊承靈一人佇立在虛空錨點之下。
腕間契約印記微光輕輕跳動，渡塵的聲音緩緩響起：“結界運轉穩定，短時間內不會再有大規模暗影外洩。你可以放心返回現世，多陪伴家人。”
“嗯。”
楊承靈緩步踏入虛空通道。
混沌氣流溫柔拂過軀體，不再有往日陰冷的侵蝕感。穿過狹長虛空，眼前景象驟然切換，熟悉的房間映入眼簾。
現世正值午後，窗外街道人聲喧囂，人間煙火撲面而來。
他放下心頭沈甸甸的戰事壓力，投入尋常生活。按時看書、刷題，陪著家人閒談吃飯，不必警惕突如其來的妖獸，無需提防暗藏殺機的幻境，不用時刻提防虛空暗影。
短短數日清閒，是奔波許久難得的喘息。
可安穩日子持續不久，心底隱約生出一絲異樣。
當初在虛空偶遇的神秘修士，那句“平衡只是暫時的假象”始終盤旋不散。暗影滋生、空間壁壘破損，僅僅是自然演化，還是背後另有隱情？虛空通道為何偏偏只有他依靠渡塵契約能夠穩定穿行？無數疑問找不到答案。
這日深夜，周遭一片寂靜。
楊承靈坐在書桌前，指尖無意識摩挲契約紋路。忽然，渡塵的氣息微微起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你察覺到了？”楊承靈敏銳捕捉變化。
渡塵沉默片刻，緩緩道出隱秘：“契約誕生之初，留存著一段被封存的古老記憶碎片。之前暗影肆虐，巨大的空間能量波動，無意間喚醒了碎片線索。”
“什麼線索？”
“上古時期，曾經不止一處兩界通道。”渡塵一字一頓，“無數年前，各大位面互通，後來接連發生劇變，通道盡數封閉，只剩下零星空間殘痕遺留世間。而渡塵契約，本就是上古時代用來維繫跨域通行的器物。”
楊承靈心頭震動。
他一直以為，自己開闢的虛空裂隙是獨一無二的通道，從未想過，千百年前，早有人踏足過相同的道路。
“那些通道為何盡數關閉？會不會，當年的災難，和虛空暗影有所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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