殭屍的體檢報告
“魅魔事件”之後,“子時煙火”迎來了一段難得的平靜期。那晚的恐怖威壓和神蹟般的震懾,像一塊無形的界碑,讓所有心懷鬼胎或不懷好意的存在,都遠遠繞開了梧桐巷。連帶著隔壁甲七號的“凶宅拍賣會”,也暫時沒了下文。房產中介王德發再沒出現過,據說病了一場,夢裡總夢見一雙燃燒著幽綠火焰的眼睛。
老白倒是因禍得福,那晚之後,他的“鏡靈仙子”似乎對他的態度好了那麼一絲絲,偶爾在他背誦“地澤國”祭文時,會“嗯”一聲表示聽到了,雖然緊接著就會補一句“但還是很無聊”,但這已經足以讓老白激動得連吃三碗陽春麵。白骨精阿姨的“健身操”隊和古墓派修士鬼的“靜坐會”,似乎也因為共同的“敬畏”物件(旺財),而暫時偃旗息鼓,不再在“靈網”論壇上互噴。
旺財又恢覆了那副半死不活、趴著不動、幽綠眼睛半睜半閉的樣子,彷彿那晚大發神威的不是它。許輕舟照舊給它留飯,它照舊吃得乾淨,只是偶爾,當許輕舟擦拭灶臺或經過它身邊時,它會睜開眼,用那雙幽綠的眼睛,靜靜地看他一會兒,然後重新閉上。那眼神,不再是最初的漠然,也不是後來的審視,反而多了點……許輕舟也說不清的、類似於“觀察”和“確認”的東西。
這晚,秋風更涼,帶著蕭瑟的寒意。子時過半,店裡客人不多。老劉沒來,據說去參加“第一屆陰間重陽敬老大會”了,還領了份紀念品——一包據說能“滋陰補陽”的“地府牌”枸杞。花妖姐姐和杏兒貓妖也沒來,說是去“賞紅葉”了。只有老白,照舊抱著他的紫檀木鏡盒,縮在角落,對著一碗陽春麵,小聲和鏡靈“交流”著(主要是他在說)。
店門被輕輕推開,帶進一股乾燥的、混合了塵土和陳舊布料氣息的夜風。
進來的,是那位對大蒜嚴重過敏的清朝殭屍。
他依舊穿著那身陳舊的深藍色清朝官服,戴著那頂同樣陳舊的官帽,額頭上貼著那張破損發黑的黃符。他走路的姿勢,依舊是那種標誌性的、膝蓋不打彎的“跳”,但許輕舟注意到,他今天的“跳”,似乎比平時……慢了一些?也沈了一些?落地時,甚至有輕微的“咚”聲,不像以前那樣幾乎無聲。
他跳到自己慣常坐的、離櫃檯不遠不近的桌子旁,“咚”一聲坐下,動作依舊僵硬,但似乎……多了點小心翼翼的意味?
他沒像往常那樣,立刻指著牆上的木牌要點餐,而是先從懷裡(官服寬大的袖口裡),極其緩慢地、笨拙地,掏出了一個……用牛皮紙信封裝著的、邊緣有些磨損的檔案袋。
檔案袋的封面,印著一個奇怪的徽章——由三團顏色各異(一紅、一藍、一綠)的、類似火焰或雲氣的圖形,環繞著一個類似天平與齒輪結合的圖案組成。徽章下方,印著一行模糊的、但能看清的字樣:
“三界聯合健康中心·體檢報告 ·機密”
殭屍用那雙青灰色的、指甲發黑的手,極其小心地,從檔案袋裡,抽出了一張同樣印著徽章的、格式規範的體檢報告單。
他低頭,看著那張報告單,渾濁的眼睛裡,竟然流露出一種極其人性化的、混合了困惑、擔憂,和一絲……委屈的覆雜情緒。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櫃檯後的許輕舟,喉嚨裡發出一連串比平時更加急促、更加含糊的“嗬嗬”聲,同時用僵硬的手指,指著報告單上某一欄,用力地點了點,彷彿想讓許輕舟看懂。
許輕舟放下手裡的抹布,走到他桌前。
殭屍立刻將報告單往他面前推了推,又指了指自己,喉嚨裡發出帶著詢問意味的“嗬?”
許輕舟低頭,看向那份報告單。
報告單的格式,非常“現代化”,甚至有點“人間體檢中心”的風格,但內容卻充滿了“三界特色”。
姓名:張有德(?)(字跡模糊,似乎是後來手寫填上的)
種族:殭屍(清朝 ·跳屍型)
體檢日期:丙申年臘月初八
報告出具單位:三界聯合健康中心·幽冥分中心·非正常生物體檢科
主要檢查專案及結果:
1. 骨骼密度掃描(X光):
結論:骨質疏鬆(中度至重度)。骨密度顯著低於同種族、同時代平均水平。骨質脆性增加,關節靈活性下降,有骨折風險。
建議:建議補充高鈣食物(如:陳年石膏粉、骨粉、石灰水浸泡過的豆腐等)。避免劇烈跳躍及碰撞。建議進行適當的、低強度的“關節活化訓練”(可參考附件:《殭屍養生保健操·第一套》)。
2. 屍氣純度與環境適應性檢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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