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白的“出版夢”
“合租糾紛”之後,旺財的“仲裁者”之名,悄然在梧桐巷及周邊區域的三界住戶中傳開。雖然它依舊每天子時出現在角落,趴著,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但再也沒有哪個不長眼的小妖小鬼敢在“子時煙火”鬧事。連帶著那幾位“膽大鬼”和“靈異愛好者”,也再沒出現過。隔壁甲七號的“凶宅拍賣會”徹底沒了下文,房產中介王德發據說已經辭職,回老家種地去了。
這晚,秋風蕭瑟,寒意更濃。子時過半,店裡客人不多。老劉沒來,據說去參加“第二屆陰間重陽敬老大會”的閉幕晚宴了,還抽中了一罈“地府牌”保健酒。花妖姐姐和杏兒貓妖也沒來,說是去“賞紅葉”了。只有許輕舟在櫃檯後擦拭著杯子,阿幽的影子在牆壁上無聊地扭著,旺財在角落趴著。
店門被推開,帶進一股乾燥的、混合了陳舊墨香、槐木清香、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類似膠水或樹脂氣味的夜風。
進來的是老白。他今天沒穿那身標誌性的、洗得發白的舊長衫,而是換了一身簇新的、靛藍色的、料子看起來不錯的綢緞長袍,頭上還戴了一頂同樣嶄新的、綴著一塊假玉的方巾。他懷裡沒有抱那個紫檀木鏡盒,而是小心翼翼地捧著一摞用紅繩捆著的、邊緣打磨得光滑、散發著淡淡清香的槐木板。
老白臉上帶著一種混合了極度興奮、緊張、和一絲即將“面世”的忐忑的覆雜神情,走到櫃檯前,將那摞槐木板“咚”一聲,輕輕放在櫃檯上,然後,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
“掌櫃的!老朽……老朽的‘大作’,終於……終於完成了!” 老白的聲音都在顫抖,指著那摞槐木板,“歷時一年零三個月又七天!走訪三界邊緣無數奇人異士!查閱古籍殘卷數以百計!幾經刪改,數易其稿!終於……終於集結成冊!”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到那摞木板上了:“老朽將其命名為——《子時巷夜譚》!共收錄梧桐巷及周邊地區,近十年來流傳的奇聞異事、鬼怪傳說、神異見聞,共計七十二篇!內容豐富,考證翔實,文筆生動,兼有老朽獨到的分析與點評!實乃……實乃一部填補三界邊緣民俗志怪領域空白的……不朽鉅著!”
阿幽的影子從牆壁上“流”下來,好奇地繞著那摞槐木板打轉:“白先生,您這……書,就刻在這些木板上?這、這怎麼‘讀’啊?得用放大鏡一個個字看?”
“非也非也!” 老白得意地撚著鬍鬚,解釋道,“此乃‘槐木靈板書’!槐木性陰,能承載靈念。老朽以特製‘靈墨’,將文字與圖畫,以‘意念烙印’之法,刻入木板之中。有緣者,只需以指尖輕觸板面,凝神靜氣,便能‘讀’到其中內容!比那凡間的紙質書,更加玄妙,也更適合我等‘非人’讀者!”
他說著,拿起最上面那塊木板,用袖子又擦了擦,然後,雙手捧著,鄭重地遞給許輕舟:“掌櫃的!您是老朽這‘子時煙火’的見證者,也是諸多故事的親歷者!老朽斗膽,想請您為這部《子時巷夜譚》,撰寫一篇序文!不需長篇大論,只需寥寥數語,點明此書‘源於煙火,歸於煙火’之旨趣即可!”
許輕舟看著老白那雙充滿期盼和激動的眼睛,又看了看他手中那塊散發著淡淡槐木清香的木板,沉默了片刻。
他接過木板,入手微沈,表面光滑,能感覺到內部確實蘊藏著一股微弱的、類似“意念”的波動。他閉上眼,指尖輕輕拂過板面。
一股資訊流,如同涓涓細流,溫和地流入他的意識——是《子時巷夜譚》的目錄和前言摘要。文字古樸,帶著老白特有的那種掉書袋又帶著點嘚瑟的文風,記載的內容也確實光怪陸離,有不少是他親眼所見或親身經歷的,比如“殭屍食蒜記”、“月光失竊案”、“地母羹之謎”等等。
他睜開眼,將木板還給老白,點了點頭:“可以。”
“太好了!” 老白大喜過望,立刻又從懷裡掏出一塊同樣大小、但表面更光滑、邊緣鑲了一道細細銀絲的槐木板,和一支小巧的、筆尖泛著微光的刻刀,一併遞給許輕舟,“掌櫃的!請用此‘靈犀刻刀’,將您的序文,刻於這‘銀邊序板’之上!字數不限,長短皆宜!”
許輕舟接過刻刀和銀邊木板。刻刀入手冰涼,刀刃處有微光流轉,顯然是一件特製的靈具。
他拿著刻刀和木板,走到窗邊月光最亮的地方,沈吟了片刻。
然後,他沒有立刻下刀,而是轉身,看向角落裡趴著的旺財,又看了看牆壁上正興奮地扭來扭去的阿幽影子,最後,目光落回手中那塊銀邊木板上。
他提起刻刀,手腕懸停,筆尖落在木板上。
沒有深思熟慮,沒有推敲字句,只是很平穩、很快速地,在木板上刻下幾行字。
刻完,他吹了吹木屑,將木板和刻刀,一起遞還給老白。
老白雙手接過,迫不及待地低頭看去。
銀邊木板上,是幾行工整卻略顯潦草的、帶著刻刀特有鋒銳氣息的楷書:
《子時巷夜譚》序
煙火照夜巷,
墨筆記浮生。
莫問真與幻,
。聲火灶聽且
。述描的般話白大句幾有只,理哲的刻深有沒,藻辭的麗華有沒
。懂懵……的滯呆乎近種一了變,後最,困的深更是後然,然茫了作化漸漸,張、激的上臉。遍一了唸又,遍一了唸聲小,著翕,字行幾那著盯白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