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常茂狼狽逃竄的背影,朱旺笑得首拍石桌,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哈!老爺子!您看您兒子這沒出息的樣子!”
常遇春沒好氣抬手敲了他一個腦瓜崩:“你還好意思笑?半斤八兩!整的就像你年輕時候比他出息多少一樣!”
“那不一樣!”
朱旺立馬反駁,挺胸抬頭,一本正經胡扯道:“老爺子,我那叫年少有為、桀驁不馴!他這叫膽小懦弱、爛泥扶不上牆!性質完全不同!”
說完,他不等常遇春反駁,麻利蹲下身子,指尖摳住酒罈泥封,猛地一掀!
“嘭!”
泥封脫落,一股醇厚濃烈、凜冽霸道的陳年酒香瞬間炸開,席捲整個庭院。
酒香嗆人卻不刺鼻,烈中帶柔,是實打實的老酒。
朱旺深深吸了一大口,一臉陶醉,閉眼搖頭晃腦,嘴裡哼哼唧唧,不知道哼的哪門子軍中野調子,滑稽至極。
“好酒!好酒啊!今日有福了!老爺子,咱爺幾個今日放開喝!喝他個天昏地暗!喝他個萬事皆空!什麼心魔缺憾、什麼沙場過往、什麼斷臂離愁,一杯烈酒下肚,統統滾蛋!”
他一邊嘚瑟,一邊隨手抓起桌上空碗,嘩啦啦倒滿,酒花翻湧,滿溢而出。
倒完酒,他雙手捧著一碗,恭恭敬敬遞到常遇春面前,瞬間從無賴混子變成乖巧晚輩,變臉速度堪稱一絕。
“老爺子,第一杯敬您!敬您半生戎馬、護國安疆!敬您鐵骨錚錚、無愧大明!今日拋開一切煩惱,只管舒心快活!”
常遇春看著他這又耍寶又真誠的模樣,心底最後一絲鬱結徹底消散。
連日來壓在心口沉甸甸的落寞,被朱旺這一通沒大沒小、熱熱鬧鬧的胡鬧,衝得乾乾淨淨。
他單手接過酒碗,指尖觸到微涼瓷壁,望著眼前嬉皮笑臉、永遠熱血鮮活的朱旺,眼底漾開真切笑意。
“你個孽障,也就這張嘴會說話。”
“那可不!”
朱旺得意揚起下巴,又給自己滿滿倒了一碗,舉碗遙遙一敬。
“嘴甜才能討老爺子歡喜!來,幹了!”
話音落,他仰頭猛灌一大口,烈酒入喉,火辣辣順著食道燒進肚子,他卻半點不怕,反而砸吧砸吧嘴,一臉享受。
就在這時,常茂端著滿滿一大盤滷牛肉、醬肘子,氣喘吁吁跑了回來,剛進院子,一眼就看見朱旺端著酒碗、搖頭晃腦嘚瑟的模樣。
常茂腳步一頓,嘴角狠狠一抽。
得,不用想,今晚這頓酒,他指定又要被這瘋批大哥全程拿捏、瘋狂欺負。
他把吃食往石桌上一擱,剛打算悄悄縮到邊上躲清淨,朱旺一眼就瞅見了他。
“哎,茂啊,你別跑啊!過來,過來!”朱旺朝他招招手,臉上掛著那副讓常茂渾身發毛的和善笑容,“來都來了,還想跑啊?倒酒!給你爹,給我,還有你姐夫,再給你自己也滿上!”
常茂磨磨蹭蹭挪過來,哭喪著臉:“大哥,我酒量不行,兩杯就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