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玄由此得知,司馬昭已捨棄許昌,統率殘部向東急行,直奔兗州而去。
得此訊息,夏侯玄勒住馬韁,駐馬於道旁,心中反覆權衡。
眼下正是千載難逢的戰機,若是揮師東進,咬住司馬昭的後撤大軍,便可趁其軍心大亂之際狠狠撕咬,重創這支司馬氏最後的主力。
可念頭一轉,心中的顧慮又沉沉浮起。
先前絕境自然是隻能拼死反擊,可如今卻是要大局為重。
倘若自己全力追擊,與司馬昭拼死決戰,縱然能夠取勝,麾下兵馬也必然損耗慘重。
到那時,坐收漁利的便會是近在咫尺的諸葛誕與王昶二人。
縱然往日與兩人相交尚且和睦,可亂世之中兵權為重,人心難測。
若是一場惡戰之後自己主力折損,誰也說不清諸葛誕、王昶屆時會生出何等心思,會不會另起異念。
就怕屆時又出一個司馬師。
若是戰敗,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一番深思熟慮,夏侯玄終是忍痛壓下追擊的念頭。
放棄了追殺司馬昭的良機,傳令全軍調轉方向,直奔赴許昌。
數日後,三路大軍先後抵達許昌城外。
夏侯玄、諸葛誕、王昶三方營寨連綿排布,環繞整座許昌。
三人各自只帶數百親衛,一同踏入滿目瘡痍的許昌城中。
城中大火已經漸漸熄滅,遍地焦土斷壁,無數民居屋舍被烈火焚燒殆盡。
只剩下斷垣殘梁,尚有幾處角落依舊緩緩升騰起縷縷漆黑餘煙,空氣中瀰漫著揮之不去的焦糊氣息。
諸葛誕環顧周遭殘破景象,眉宇間滿是憤懣,望著滿目廢墟長嘆一聲:“司馬昭當真歹毒!”
“城中無辜百姓屋舍,竟都被他付之一炬!”
王昶站在一旁緩緩頷首,面色肅然:“司馬氏狼子野心,禍亂社稷,罪不可恕。”
夏侯玄目光掃過滿目瘡痍的街巷,緩緩開口,語氣之中帶著幾分釋然:“如今司馬氏兵敗如山倒,大勢已去,再難掀起多大風浪。”
“此番也多謝二位,於社稷危難之時舉兵扶魏。”
諸葛誕聞言大笑,上前一步,抬手拍在夏侯玄胸前的甲冑之上:“夏侯兄,你我許久未曾相見!”
“待到今日晚些時候,你我痛飲一場,不醉不歸!王兄也一同赴席!”
連日征戰壓在心頭的重負散去,夏侯玄心境舒展,當即朗聲應下。
王昶也含笑點頭,欣然應允。
三方之中,夏侯玄官居大將軍,職位最高,應當由他做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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