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當朝太后，卻要為母族攀附皇權，居間斡旋，更何況天子居然......可她別無選擇。
稍作沉吟，她壓下心中萬般滋味，再度試探著開口：“那郭蕊……”
話音未落，曹髦便隨口應下：“屆時讓她一同入宮便是。”
“其母可隨侍宮中，照料她日常起居。”
郭太后應聲點頭，心底卻只剩荒唐。
她清晰知曉，如今的自己，早已沒有朝堂話語權。
如今太后印璽收歸天子手中，宮人排程、一應權責，由曹髦掌控。
早前天子遇刺一案，讓曹髦徹底肅清後宮，鳳鸞殿內外所有舊宮人全部替換，如今侍奉在她身側的人，無一不是天子親自挑選、安插的人手。
今日吃穿用度、起居閒談，事無鉅細，恐怕轉瞬便會傳入曹髦耳中。
昔日被曹爽、司馬師軟禁之時，她尚且還有身邊一眾郭家宮人相伴。
可如今，曹髦不用強硬手段逼迫，只以潤物無聲之勢，步步蠶食權柄、清算勢力，悄無聲息間將她徹底架空。
這種溫水煮茶般的掌控，遠比軟禁更讓人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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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鸞殿的旨意，太后的傳話，很快便由宮中內侍悄悄送入郭氏府邸。
郭家幾房男丁齊聚府內偏廳，閉門議事。
堂內氣氛沉悶壓抑，昔日外戚望族的榮光早已煙消雲散，只剩窘迫。
郭德坐於席間，望著一眾族人頹靡模樣，長長嘆息一聲，聲音沙啞又悲涼，滿是無力：“弟弟，事到如今，我郭家如今是何等局面，你還看不明白嗎？”
“我郭氏滿門，盡數罷官去職，朝堂之上再無郭氏立足之地。”
“我前些日子放低身段，遣人去尋昔日我麾下兩名小吏辦事，結果呢？”
“直接被人當眾打出門來，說是羞與我郭氏為伍！”
世態炎涼，人情冷暖，都落於這一樁小事之中。
如今的郭家，人憎狗嫌，便是昔日下屬，也敢肆意羞辱。
一旁的郭建默然坐著，垂眸不語，不願低頭。
廳中兩位輩分最高的長輩郭芝、郭立，此刻亦是緊緊閉口，一言不發。
身為族中長輩，如今大勢已去，面對這種事情，更無從勸說後輩，只能任憑壓抑的氛圍籠罩滿堂。
眾人的沉默徹底點燃了郭德心中積壓的戾氣。
他猛地起身，跨步上前，一把死死揪住郭建的衣襟，雙目赤紅，語氣癲狂：“如今大局已定，司馬氏退守兗州，苟延殘喘，大魏皇權盡歸天子！”
“你還看不清局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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