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叔沒說話，從背後遞了個水囊過去。
柳娘接了喝一口，皺臉。“涼的？也不知道燒開了再裝。”
趙叔面無表情，把水囊收回去。
蘇硯抬頭看看柳娘，又看看趙叔的背影，在三字經空白處小記一筆：柳娘話多。趙叔忍耐力強。
走到傍晚，找了個背風的山坳紮營。柳娘一坐下就開始翻她的揹簍找東西。
“行針得用熱水泡針。你們有鍋沒？”
蘇淼淼從物資堆裡拖出鐵鍋遞過去。
柳娘接鍋的時候手頓了一下。她摸了摸鍋壁，這鍋成色新，鐵質細密，不是鄉下土爐子打得出來的。
她沒說什麼。架火燒水。
水開了，她把針泡進去煮了一刻鐘，然後招手叫蘇硯過來。
蘇硯老實趴好，後背露出來。五歲小孩的脊背瘦得肋骨根分明。
柳娘看了一眼，沒出聲。手起針落，快準穩。
蘇硯咬著嘴唇，一聲沒吭。扎到第三針時眼淚在眼眶裡轉，硬是沒掉。
蘇淼淼坐旁邊看著。蘇硯偷偷朝她伸出一隻手，豎了個大拇指。
意思是：窩很勇敢，不哭。
蘇淼淼把臉別過去。
嘴角彎了一下。很快收回去了。
扎完針，柳娘收了針具，又給蘇硯開了方子。用樹枝在地上寫，一筆一劃寫得清楚。
“柴胡半兩，黃芪一兩，白朮三錢，黨參五錢。每日一劑，連服十日看效果。十日後換方。”
蘇淼淼把方子記住了。
夜裡。蘇硯睡著了之後，蘇淼淼坐到火邊處理自己左臂的傷。
她從空間取出碘伏棉籤，揭開舊紗布，給傷口重新消毒。碘伏擦上去泛出棕色，蒸發後在皮膚邊緣留下一圈白色的碘結晶。
她沒注意到柳娘根本沒睡。
柳娘半閉著眼躺在那，餘光一直盯著蘇淼淼手上的動作。
那棕色的水。那白色的貼片。那股從沒聞過的藥味。
她的手指在袖子底下攥緊了。
行醫二十年，南北藥材她認得八九成。但這個三歲奶娃手裡的東西，她一樣都認不出來。
蘇淼淼把傷口處理完，正準備收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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