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編出半個帽圈。
草梗長短不同，繩結也全擠在一邊，比蘇硯頭上的那頂更歪。
蘇淼淼蹲到他身後看了一會兒。
“你在做什麼？”
謝承衍手指一頓，迅速將草帽往衣襬下面藏。
“修繩子。”
“繩子為什麼有帽簷？”
“它想長。”
蘇淼淼伸手將草帽搶出來，往他頭上一扣。
帽簷壓住左眼，另一邊高高翹起，孫老四看見以後轉過身，肩膀不停發抖。
謝承衍冷冷看過去。
“想笑便去谷口守夜。”
孫老四立刻抿住嘴，卻還是從鼻子裡漏出一聲。
蘇淼淼替謝承衍把帽子扶正，認真評價。
“雖然醜，但能擋風，戴著吧。”
謝承衍抬手想摘，看到她眼裡的笑以後，手掌又慢慢放下。
“只戴今日。”
蘇硯扶著自己的草帽跑過來，與他並排站好。
“阿衍哥哥，我們都是老農。”
謝承衍閉了閉眼睛，已經開始後悔學編草帽。
晚飯時，蘇淼淼從空間取出半壇從黑風寨帶出的酒，只給每個成年人分了半碗。
鐵牛仰頭喝完，臉很快紅到脖子，嗓門也比平日大了三分。
他抱著豬頭坐在火邊，講起自己以前當鐵匠的日子。
“俺那時候有間鋪子，門前掛著三把鋤頭，村裡誰家的鍋破了，都找俺補。”
“俺媳婦算賬比蘇小少爺還快，俺少收一文錢，她晚上就不讓俺上炕。”
眾人聽得發笑，鐵牛也笑了兩聲，手掌卻慢慢停在酒碗邊。
那年官府修驛道，四處徵調民夫，連負責運水做飯的人也沒有放過。
他媳婦被帶去驛站服苦役，走時只拿了兩件衣裳，還讓鐵牛在家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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