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子時夜襲黑石營子時剛到，黑石營北牆那盞亮了整夜的火把忽然熄滅，緊閉的北門隨即裂開一道只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縫隙。
蘇淼淼伏在坡下，盯著箭樓視窗看了三息，確認裡面沒有人影晃動，才朝身後輕輕抬起右手。
三十名先鋒同時起身，裹住甲片的布條壓住了碰撞聲，眾人踩著北坡凍硬的泥土，貼著牆根迅速逼近營門。
裴允守在門後，掌心全是冷汗，直到蘇烈的身影從暗處出現，他才側身讓開道路，壓低聲音說道：“北門守衛已經換成自己人，箭樓也已控制，但南營兩百名嫡系尚未睡下，裴濟今晚增派了巡夜隊。”
“號角臺在哪裡？”蘇淼淼跨過門檻，小手已經按上腰間匕首，眼睛沿著營中道路迅速掃過。
“沿北牆往東一百二十步，臺上有四名號兵，臺下還有一隊巡卒。”
趙叔抬起獨臂，朝身後十名斥候打出手勢，那些老兵立刻散開，貼著營房陰影往東側摸去。
蘇淼淼拽住謝承衍的袖口，指向營地中央那頂高出其餘軍帳半截的中軍帳：“窩們走直路，進去先按住裴濟，別讓他發出第二道軍令。”
謝承衍將短刀換到左手，右手只用來擋格，聲音壓得極低：“你打下面，我封住上路，誰也別搶誰的位置。”
“誰跟你搶，擋不住人就扣你晚飯。”
謝承衍看了她一眼，最終只回了一句：“你先活著走到開飯的時候。”
蘇淼淼沒有理會這句話，彎腰鑽進兩排營房之間，三十名先鋒隨即分成三隊，其中二十人留在岔路封鎖援兵，餘下十人跟著兩個孩子直奔中軍帳。
北門再次開啟，蘇烈帶著主力魚貫而入，前隊沿牆根撲向馬廄，中隊直取兵器庫，後隊則在門內展開，給後續進營的人留出退路。
一名巡卒剛從拐角轉出來，便被裴允捂住嘴拖進暗處，他掙扎著摸向刀柄，聽見裴允報出名字後，整個人忽然僵住。
“陳六，三年前你在北營說過，蘇將軍若還活著，你就把這條命還給他，如今人已經站在北門裡，你還認不認這句話？”
巡卒看見遠處那副熟悉的舊甲，喉嚨動了幾下，最終鬆開刀柄，抬手摘掉頭盔：“認，我在這裡守了三年，就是等今晚。”
裴允在他肩上重重一拍，轉身舉起遮著紅布的小燈，朝南營方向連晃三次。
營中各處幾乎同時響起門閂落下的聲音，三百餘名原北疆守軍從營房和暗道湧出，有人放下兵器退到牆邊，也有人反手鎖死了嫡系兵營的大門。
“裴允反了，撞門，快把門撞開！”
南營裡頓時傳出怒罵，木門被裡面的人撞得連連震動，守在外面的舊軍卻將長槍插進門環，又把裝滿沙土的車推過來抵住門板。
一名舊軍百夫長握著槍桿，衝裡面吼道：“蘇將軍已經回來了，願替齊恆賣命的繼續撞，等門開了，老子就在外面等你！”
撞門聲停了一瞬，隨即變得更亂，有人仍在催促結陣，也有人已經扔下刀，拒絕再往門板上撞。
號角臺那邊，四名號兵剛抓起牛角號，趙叔的斷刀便壓住最前一人的手腕，十名斥候從臺階兩側同時撲上，只用了幾息便將巡卒按倒。
趙叔抓住號角往木欄上一磕，裂開的牛角掉進泥裡，臺下幾個還想反抗的軍卒看清他腰間舊軍令牌，遲疑間也被繳了兵器。
蘇烈帶人奪下馬廄時，北門方向已經完全穩住，他沒有停步，只留二十人控制戰馬，自己帶著主力壓向南營外側。
“堵門的人向兩邊讓，裡面若有人願降，開側窗讓他們出來，敢帶兵器的就地拿下，別把營房點著，咱們以後還要住。”
鐵牛扛著斧頭衝到一扇側窗前，本想一斧劈開窗欞，聽完最後一句又硬生生收住手，改用肩膀撞開木板。
“裡面的人聽著，營房如今姓蘇，窗戶也姓蘇，誰敢亂砍東西，老子先拿他的褲子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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