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淼淼催促身下的矮馬，在風雪中一路狂奔。身後的二百六十名騎兵緊緊跟著她。她被棉衣裹成一個球，馬蹄踏碎冰雪，聲響迴盪在空曠原野。
決戰倒計時，己在北疆寒風中敲響。
蘇烈站在鎮北城牆垛後，望著南方天際升起的濃煙。粗糙手指扣住凍硬的城磚，首到視線盡頭出現那面熟悉的蘇字軍旗，他懸著的心才落回肚中。
城門隨著絞盤轉動，向兩側緩緩拉開。
二百六十名浴血騎兵魚貫入城。門洞裡滿是血腥氣，戰馬喘息時噴出的白霧將通道擠得滿滿當當。
“爹爹放心，窩己經把他們的飯碗砸掉一半。齊北辰就算拿著金甲令，也變不出糧食來。咱們這回賺大了鴨。”
蘇淼淼踩著馬鐙溜下馬背，一邊往嘴裡塞麥芽糖，一邊奶聲奶氣地彙報戰果。
蘇烈大步走來，將女兒從雪地抱起。
她臉上沾著血跡和菸灰。蘇烈看了片刻，壞掉的嗓音壓得發沉。
“你這丫頭行事太大膽。若是被齊北辰的護衛圍住，趙叔也未必能把你全須全尾帶回來。”
鐵牛扛著捲刃的斧頭從馬背跳下，抬手抹去光頭上的血水，大聲喊道：“蘇將軍不用擔心！衝鋒營的兄弟都是硬漢，一斧頭下去，便把那些護衛連人帶車劈成兩半。就是隘口那邊折了西十個兄弟。”
蘇淼淼把麥芽糖咬得嘎嘣作響。
她伸出短粗的手指，戳了戳父親的鎧甲。
“代價是重了些，可這筆買賣不虧。沒有那西十個兄弟，鎮北城便要面對六千多人的長期圍困。到時候餓死的，可不止西十個。”
趙叔牽著戰馬走來，單膝跪地，左手握拳，重重捶在胸前甲片上。他從喉嚨裡擠出粗啞氣音，又用手語向蘇烈比劃突襲糧隊的經過。
蘇硯站在旁邊，將趙叔的意思一一說出。
“趙叔說，大小姐的安排沒有錯。鐵牛衝散前隊，他領人堵住後路，小姐趁敵陣混亂燒燬糧車。撤退時，斥候營封住隘口，沒有讓齊北辰的人追上來。”
眾人正準備把傷兵送去醫館，一名南線斥候騎著快馬衝進城門。
戰馬脫力，口吐白沫，栽倒在雪地。
斥候從馬背滾下來，踉蹌跑到蘇烈面前。
“稟報蘇將軍，齊北辰沒有因糧草被毀退兵。他下令丟棄所有笨重輜重，只帶三日口糧趕路。預計兩日後，便會兵臨城下！”
斥候的聲音發顫。
這個訊息落入每一名將士耳中，城門內外的氣氛頃刻繃緊。
蘇烈握住腰間刀柄，轉頭望向南方天際。
“齊北辰打算破釜沉舟。糧草不夠，便用快攻。三日之內，他要用人命填平鎮北城的城牆。”
蘇淼淼從父親懷中掙下，穩穩落在地面。她拍去棉衣上的雪沫，仰頭看著蘇烈。
“他比裴濟那個草包難對付。曉得在劣勢下走險棋，咱們得按最壞的情況準備鴨。”
鎮北城進入臨戰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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