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詩能清晰地感知到，師尊那道幽深淡漠的視線，正望著自己。
可偏偏好似又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熱切。
是她自己心裡發熱，還是師尊他老人家真的在散熱？
她不敢睜眼，更不敢深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殿內靜得只剩下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和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喻衍坐在軟榻上，目光沒有絲毫避諱，落在那個盤膝而坐身體緊繃的身影上。
指尖在膝上無聲地動了動。
在迎仙閣沐浴更衣時，他對著鏡中的自己，也曾有過片刻的遲疑。
這件從合歡宗繳獲來的法衣，料子薄得不像話，幾乎等同於無。
穿在身上涼颼颼的，他很不習慣。
可一想到景衡那廝，看徒兒的眼神喻衍的心頭就無端升起一股煩躁。
他不能讓徒兒一個人留在這龍潭虎穴。
更不能讓景衡那廝，有機會對他唯一的親傳弟子，動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他得留下。
得時時刻刻守著她。
可要用什麼理由呢？
總不能首說，為師怕你被皇帝拐跑了，所以要搬過來跟你同住吧？
那也太……不成體統了。
思來想去，他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他這徒兒，雖然平日裡看著溫婉端莊，但骨子裡似乎對某些……特定的事物，有著超乎尋常的興趣。
這一點，從那本被天道金榜公之於眾的《品鑑指南》裡，就可見一斑。
她不是喜歡品鑑麼？
那他就讓她品鑑個夠。
只要她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自然就沒工夫去想那個大衍皇帝了。
這個邏輯，無懈可擊。
於是，他穿上了這件衣服。
可現在看來，效果似乎……並不如他預想的那般好。
徒兒的反應，太平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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