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太過清澈反而會死得更快?”謝承澤不理解。
盛世淮微微一笑,“若朝中全是清官,皇帝會累死。”
謝承澤:?
謝承澤微妙地沉默了一下,竟然感覺很有道理的樣子。
“殿下對忠臣的界定是什麼呢?”盛世淮坐在他身旁,手裡端持著茶杯,含笑地問他。
“清廉、自持,誠實,不會做壞事?”謝承澤舉了幾個詞彙,很難具體描述出來。
“那殿下說的這些,是要集於一身,還是隻要佔據其中兩樣便可?”
“嗯……”謝承澤沉思了一下,“集於一身吧。”
“這樣的人太多了。”盛世淮抿了口茶,“大街上隨便抓一個百姓,都兩袖清廉、自律勞工,不敢對殿下撒謊,也不會做什麼惡事。”
謝承澤尷尬了一下,“可他們沒有經過教育,也不能當官啊。”
“那殿下的意思,是要清廉又能幹實事的臣子,才算忠臣?”盛世淮笑了笑,“那未免太過苛刻,清廉就意味著窮,窮則意味著無法冒險,就連殿下想要開闢天府和冰國,都需要用權力來搶錢,更何況臣子們呢?”
“自持更是違逆天性,就連當今陛下都會……”盛世淮瞥了眼謝承澤,“利用皇權偏私,更何況臣子們呢?”
他指的是建帝強娶臣妻一事和過分寵溺謝承澤一事。
謝承澤扯了下嘴角。
這確實是建帝的硬傷。
盛世淮耐心地教誨道,“再幹淨的人,手中有了實權都會變髒,這便是人性。能抵抗得了誘惑的人太少,況且,不乾淨才好掌控,為帝者,應該掌控群臣,而非被群臣牽引。”
“再者,朝廷需要的是有能力的人,但有能力的人往往更貪。他們都不甘心居於人下,因此更容易結黨營私,但如果殿下掌握了對方的把柄,便可隨時除之。”
“他們是朝廷的蛀蟲,但也是朝廷養的肥蟲,等榨乾了對方的能力,便可除之而後快。殿下抄家的時候,不就很愉悅嗎?若對方太過招搖,也可及早除之,所以殿下利用起來也不必嫌髒,不過是榨乾髒物最後一絲的價值罷了。”
謝承澤感覺他說得很對。
但因為對方是反派,他又不想承認盛世淮說得對。
所以他把這事兒說給沈淵聽了。
沈淵瞥了他一眼,“他沒說錯,朝堂是不可能幹淨的,建安的律法鬆散不嚴,聖上又是寬鬆明政,除非陛下嚴苛當政,各地官員百姓監督嚴明,貪官才會少一些,但如此也容易產生暴吏。”
所以除非找到新的制度,否則保持現狀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不過……
沈淵雙手抱臂,心中不太愉悅。
盛世淮似乎真的有在好好教謝承澤如何操控臣子,甚至還給謝承澤拉攏了幾位在朝中頗有地位的大臣。
若想讓謝承澤當傀儡皇帝,何必教他這麼多?
他在盤算什麼呢……








